林重陽接過紙條的時候,碰到了她的指尖,冰涼的很,他將紙條塞進袖袋裡,“後日三更會讓人送過來。”
王詠絮就道:“勞煩林相公,我們會儘快打探令堂的消息,到時候寫在紙上揉成團,扔到牆外。”
又說了幾句,定好了暗號之類的,王詠絮便拉著顧凝菡回去,“她們吃酒差不多回來了,咱們回吧。”
她們身邊都有看守的婆子,一開始看守非常嚴格,一年後就開始放鬆,後來她們想辦法賄賂了廟裡的尼姑,時常找幾個婆子去賭錢吃酒,就越來越放鬆,到了這兩年,她們倆甚至可以在院子裡自由行動。
反正牆高院門有鎖,她們也出不去。
離開青雲庵之後,林重陽和祁大鳳又從後牆爬出去,回到了白龍村,等天亮就讓趙大虎去買藥,他們幾人則分頭在村內和一些老婦人聊天,打探王柳芽的消息。
白龍村就在山腳下,和青雲庵很近,這裡的女人病了都是去找青雲庵的尼姑看病。
她們異口同聲地說青雲庵醫術最好的是靜雲大師,其次就是王居士,這位王居士如今已經得靜雲大師真傳,且為人又和善熱qíng,不嫌髒不嫌累,簡直是就是廟裡的活菩薩。
除了現在會讀書識字看病問診,林大秀覺得跟從前的王柳芽倒是也沒什麼不同,一樣的閒不住。隨著跟村民們聊得越多,他就又重新認識了王柳芽,如今的王柳芽,應該說除了他印象里那麼勤勞閒不住,其他的只怕已經大變樣。
青雲庵為什麼不肯放她?這讓林大秀很是費解,好在通過和村民們聊天,他們確定青雲庵並不是要傷害王柳芽,相反,她在青雲庵地位不低。
兩日後,林重陽讓祁大鳳將藥材丟進去,同時也拿到了另外一個紙團。
上面是俊秀挺拔的柳體,頗見功力,紙團上說她們打探到一切都是靜空搞鬼,因為林重陽來的那日,王居士還在青雲庵中給人看病的,結果當天傍晚就被靜空以急診為名將她送出去了。
具體位置不知道,只說是北村,他們這裡將山北的村子統稱為北村,並沒有特指哪裡。
跟村民打探一下,果然如此,北村起碼有二十來個村子。
雖然不知道特定位置,可知道差不多方位就很有幫助。林重陽決定讓祁大鳳想辦法聯絡一下沈君瀾,只有讓錦衣衛幫忙,他們才能悄無聲息地打探消息,自己貿然前去,又是陌生面孔,很容易引起別人注意打糙驚蛇。
這個靜空老賊尼,等找到母親,一定要好好地修理修理她!
最好讓她去縣衙大牢里呆幾天。
他們佯作失望離開的姿態,然後在一個叫雙龍鎮的地方投宿。
二更天的時候,有人來敲門,林大秀去應門,門外說了一個沈字,聽聲音是沈君瀾,他就開門讓其進來。
沈君瀾是喬裝打扮過的,正扮成一個大腹便便的bào發戶商人,臉上貼著絡腮鬍,皮膚也是紫銅色,穿著大醬色的繭綢長衫,穿著一雙紋繡靴子,反正怎麼違制怎麼穿,怎麼bào發戶怎麼來。
如果不是先入為主知道他是沈君瀾,林重陽發現還真是認不出來。
“沈世兄,你這易容術倒是厲害。”堪稱出神入化了。
沈君瀾從大肚子裡掏出一堆雜七雜八的擺在桌上,對林重陽道:“去淨面,幫你易容。”
林重陽洗好臉,坐在桌前,任由沈君瀾在他臉上擺弄,從一旁林大秀的表qíng他就知道沈君瀾不會給自己化個好看點的。
最後他的小臂連同手也被塗成病怏怏的huáng色,沈君瀾淨手,又將那一頓東西都收進了自己的大肚子裡,“好了,一個時辰不要沾水。”
林重陽道:“會出汗。”
他給自己塗塗抹抹這半天,要是出汗的話,那豈不是要成了一個泥人?
沈君瀾道:“你可以去窗口chuī風,保管蚊子都不叮。”
林重陽:……
八月下旬的夜已經涼颼颼的,林重陽身上被塗抹的東西很快就gān了,他摸了摸並沒有多少異樣,既沒有滑溜溜的也沒有厚厚一層,看起來材質不錯。
他現在是bào發戶行腳商沈君瀾的貼身小廝兼帳房,一臉菜色,皮膚暗huáng,臉上還長了好多麻子,絕對是讓人看一眼不想再看第二眼的那種。
“眼皮要耷拉著,不要睜到一半,不要正眼看人,不要隨便開口說話,更不能笑得露出牙齒來。”沈君瀾給他緊急培訓,林重陽的眼睛太亮,與人對視容易露餡。
林重陽道:“世兄,這樣的帳房人家信得過嗎?畏畏縮縮跟小賊一樣。”
沈君瀾道:“就是一個識字的小廝而已。”
長壽村是泰山北麓的一個大村,距離泰山五里路,雖然只是一個村鎮,但卻是連接濟南、肥城、泰安、萊蕪的一個重要位置,南來北方的商販都會在這裡中轉、歇腳,久而久之長壽村南邊的官道就成了一個商業小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