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案首,我有個字謎,你若是猜得出來……”
“林案首……”
作詩詞的,對對子的,做文章的,破題的,甚至還有算術題目……各種題目五花八門,林重陽聽在耳中卻全然不應,只是往櫃檯那裡走。
這時候那個年長的書生不高興了,他斥責道:“林案首,你雖然是案首,得囧大先生讚譽,卻也不能如此高傲、目中無人,難道我泰安學子前來拜會,都不值得你一哂嗎?”
林重陽嘆了口氣,搖搖頭,示意他們讓讓。
他終於到了櫃檯前,指了指牆上掛著的那個淡huáng色木牌子。
吳掌柜趕緊親自摘過來捧給他。
林重陽拿過牌子,又示意筆墨,吳掌柜又趕緊去拿了筆墨來,親自伺候著。
林重陽提筆飽蘸濃墨,就在那二尺長一尺寬的木牌子上寫下了四個大字:御賜神童。
全場的人頓時倒抽了一口冷氣,真的假的?
沸反盈天。
年長書生質疑道:“林案首,你可不要信口開河,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還有人急著要挑戰林案首,好證明自己的學問超過他,那樣就可以立刻揚名天下——哪怕不是天下,也可以揚名整個行省。
他們一個個都搶著說話,生怕別人搶了先,林重陽不先接自己的題目,嗡嗡的簡直要將林重陽給淹沒。
林重陽擲了筆,打個哈欠,揉揉眼睛,轉首四顧,依然不發一言,任由那些書生們吵得能將客棧屋頂掀翻。
當初破了趙家莊,嚴知府上表請功的時候,皇帝賜給他一塊御賜神童的金牌,不過實在是太招搖且也沒有先例,他一向不肯示人,一直都藏在腰間袋子裡,以備不時之需。
這一次之所以要用,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唐聰徒子徒孫眾多,自己要想把娘帶走,必然不是那麼容易的。錦衣衛都怕打糙驚蛇束手束腳,就可見事qíng沒那麼容易,他也不能找官府,直接上門搶人勢單力薄,不是當地老百姓的對手。
所以不得已,只能藉助讀書人的力量,可這不是萊州府,他林重陽的臉沒那麼大,少不得還得藉助一下御賜金牌和囧大先生的面子將他們號召來,然後為他清掃障礙,長驅直入蘇家大院,將母親接出來。
等他們吵得差不多了,林重陽抬手,周圍的聲音就如同水波làng一樣平靜下去。
他笑了笑,“諸位的指責、題目,讓在下突然得了一個上聯。”
眾人立刻打了jī血一樣興奮,這是要出對了,趕緊的,看老子不立刻對出下聯來揚名立萬!
林重陽看向吳老闆,吳老闆秒懂,立刻就捧著筆墨還有那塊御賜神童的木板,另一面還可以寫字。
他已經想好了,到時候這塊牌子自己就當做家傳之寶,掛在這客棧里,代代相傳!
林重陽提筆,在另一面唰唰地寫了一個上聯,他的行書純粹是隨心所yù,自成一格,看似漫不經心卻又頗顯功力,讓人眼前一亮。
倒是有人念不出上面的字,畢竟糙書不是人人練的。
為了這個題目,周圍又嗡嗡一片,仿佛成了養蜂園。
最後一個書生念道:“回不得口,令吾如陷囹圄。”
話音一落,全場一片寂靜。
這林案首是不是有備而來啊?
走這麼幾步路就能走出這樣一個絕妙佳對?
林重陽還真是被他們聒噪的臨時發揮想出來的,因為原本想就用御賜神童的金牌鎮住他們,哪裡知道被他們東一個題目西一個題目鬧得他頭疼,一下子就蹦出這麼個上聯來。
他自己暫時沒想到下聯,就給他們頭疼去吧。
那些書生們絞盡腦汁地想,有人以為得了一個,結果剛要開口,自己就覺得不對。
人家林案首這個上聯,回不得口,既可以理解為他被人擠兌,一時間沒法反駁,回不得嘴,嘴也為口。如果字面理解,回字倆口,卻不念口。後面又承接前面,令吾如陷囹圄,被人擠兌不能反駁,好像身陷囹圄,囹圄裡面有令吾。
看似簡單,實則奇難。
半個時辰過去,眾人依然沒有對策。
林重陽看看火候差不多了,就道:“既然大家一時間想不到下聯,呆也gān呆,在下還有要事先走一步。”
早就接到書信的臥底立刻表態:“林案首可有需要幫忙的?”
吳老闆也份外熱qíng。
林重陽先做了個羅圈揖,“並沒有,不敢勞煩諸位,在下只是去北村接家母。”
就有懂的人問是北村哪個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