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重陽:“……”
林家的女兒當然不愁嫁,可你們娶媳婦也不是老大難,這是gān嘛啊。
咱們遍地開花不好嗎?這樣以後親戚也多眾人力量也大,非要擠在林家一家是怎麼回事。
他還是沒有那麼深刻理解時人為了進一步qiáng化感qíng,就喜歡用姻親這種最直接的關係,他一直覺得同學就是最親密無間的戰友,不需要別的關係來qiáng化,而且他們娶了別人,那等於他們陣營又擴大,以後朋友更多啊。
現在好了,陣營沒有膨脹,而是收縮進來。
被他們這麼一帶,很多書生都到林家提親,原本就有很多,但是現在林重陽的同學們也開始扎堆湊熱鬧。
林重陽勸他們,等中了進士,可選擇的餘地更大,到時候說不定去京城娶個媳婦呢。
最後陸延還是和林蔚訂了親,王文遠卻由大太太介紹了宋家的女兒,年前一起下定,年後會試回來一起成親,還有林承澤也正式定親,是他從小口頭約定過娃娃親的左家表妹,識文斷字溫柔大方。
因為來年還要進京,所以定親宴會並不多張揚,只自家人熱鬧了一下。
之後各回各家安心讀書。
轉眼到了年底,按照之前約定好的,各縣的無用社成員自己聚會一次,向成員們傳達無用社的宗旨:勤奮治學互幫互助,鼓勵他們從深度和廣度上治學,嚴禁拉幫結派為禍鄉里、擾亂考場秩序,告誡他們在成為進士之前嚴禁議論朝政,以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林重陽希望慢慢地將無用社發展為一個學術機構,先積蓄力量,徐徐圖之。
如今有這個聲明在先,以後就算有個別人因為針砭時弊導致官府的查問,那也是成員自己的個人行為,而非無用社的團體活動,不至於連累整個無用社。
目前對於這個林重陽不是很擔心,畢竟這些學子未中舉為多,純粹為互相學習才在一起的,且還有一些並不以科舉為業而是單純對某些學問愛好的學子,蔣奎、趙文成等人為代表,他們得了林重陽的基礎科學教程,潛心研究也小有所成,自然也能吸引一批人。
而他們研究的那些東西,在讀書人看來是奇技yín巧,上不得大台面,可他們本身就不是走科舉路子的,這些反而非常適合。
過了年林重陽和林承澤、林毓貞便開始收拾行禮準備出發。
祁大鳳帶領著六個日日cao練的村勇一路護送,除了各自的書僮小廝,再帶上吉祥和另外一個丫頭。因為這一次去的人多,大太太就讓林安夫妻倆跟著,林安做管家,林安家的管後宅事兒,以後他們就要常駐京城照顧自家爺們。
林毓貞領著兩個侄子去給老太太磕頭拜別,原本一直說好好有出息的老太太突然就難過起來,摸摸這個,拍拍那個,依依不捨。
尤其是林重陽。
她哽咽道:“恁小的年紀就風裡來雨里去的摔打,可憐見兒的。”
這時候行路自然不似現代那麼舒服,不但路況奇差,且路途遙遠,各種事qíng都可能發生,就算不會遇到意外,也可能生病,可能沒有客棧而必須風餐露宿,再健康的漢子這麼遠的路下來都是風塵僕僕滿面風霜,更何況一個細皮嫩ròu的小孩子。
很多人出了門就回不來,幾年十年是常態。
林家這還是條件好一些的,若是其他人家,好不容易湊足了路費,出一趟遠門,只怕真的就只有葉落歸根的時候才會返回故里。
“太奶奶放心吧,小九的身體結實著呢。”林重陽抬起手臂,給她摸自己大臂上的肌ròu。
老太太很配合地摸了摸,眼淚就吧嗒吧嗒地落下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初三藍琇、陸延等人帶了家丁來林家堡會合,大家一起北上。
車隊離開的時候,漸行漸遠,老太太由張媽媽扶著,站在祖宅門口,手搭涼棚張望著,望著,恨那圍牆恨那綠樹,遮住了她的眼,不由得再走兩步,再走兩步,最後終於什麼也不見。
“也不知道,我老婆子還能不能……等到他們回來啊。”老太太顫巍巍的,幾yù墜地。
張媽媽等人趕緊扶住了,寬慰道:“老太太您好吃好喝,飯前飯後地在院子裡多走動走動,平日咱們多串門找樂子,聽聽戲看看雜耍,別說等他們回來,等咱們小九成親生娃,您也看得見呢。”
老太太抹抹眼淚,“只要能看到小九中進士,我這把老骨頭就值嘍。有他在,咱們林家就有希望。”
張媽媽尋思這話倒是很對,原本按照大老爺的估計,林毓貞和林承澤根本不可能這麼早中舉,尤其是林毓貞,很可能都中不了舉,到了就是個生員身份,可誰知道和小九一起讀書受了啟發,也都成了舉人老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