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是唯一一個就算授六品官也可以穿四品以上緋色官服的特例,這是給狀元的福利。
初十,狀元便換上大紅羅袍朝服頭戴二梁冠率領眾進士進宮上表謝恩。這等於未授官、無品的qíng況下上朝覲見,是給新科進士的又一個殊榮,因為這之後有些人很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皇帝。
鴻臚寺設表案於奉天殿門東側,文武百官朝服侍班,錦衣衛設鹵薄法駕於殿前,皇帝穿皮弁服乘輦入華蓋殿,殿試執事官磕頭禮畢,鴻臚寺官奏請升殿,殿內樂起,中和韶樂奏昇平之章,皇帝御座,樂聲止。
此時丹陛下鳴鞭三次。
皮鞭,一丈多長,由司禮之宦官執鞭,由下飛舞迴旋而上,其聲繚繞於空中,響徹雲霄,如鸞吟鳳嘯,清脆無比。
鳴鞭三次之後,文武百官如常行禮,之後林重陽等新科進士就隨著鴻臚寺官入殿,四拜皇帝,平身後上謝恩表,禮畢。
皇帝坐於金台寶座上,看著新科進士們,心qíng大好。
如今進士隊伍越來越年輕化,再也沒有那些新科進士七老八十,讓人看著倒胃口的,行禮謝恩的時候皇帝都擔心他們會不會跪下就起不來。
這一科最長的一個五十有二,最年輕的十三歲,實在是好兆頭,龍心大悅。
皇帝視線在新科進士們身上一一掃過,感覺他們一個個恭敬又緊張,很是滿意,一番訓話之後,便讓鴻臚寺官員領進士們退場。
第二日林重陽還要帶領進士們去國子監拜謁孔子廟,國子監在京城最北的崇教坊,眾人天不亮就出發,坐車很久才到。
拜謁孔子之後易冠服禮儀,標誌著眾人徹底擺脫平民身份,一躍成為官紳階層,這也是眾人寒窗苦讀所追求的人上人!
其實不只是拜謁孔子,還有東西十二哲、六十二儒的神位,也就是說林重陽一gān人拜、再拜、繼續拜……要是身體差點的,中途就覺得氣血翻湧,幾yù昏闕了。
連林重陽這樣身體好的都覺得已經要天旋地轉,恨不得趴在地上再也不起來。就在大家感覺腦袋都充血,昏昏沉沉,幾乎抬不起來的時候,終於結束。
眾人邁著虛浮的步子跟在唐煜以及國子監祭酒等官員後面,聽說要參觀進士碑,給新科進士立碑留名青史,眾人一下子來了jīng神,就跟打jī血一樣,一個個jīng神抖擻起來。
錢由皇帝從內帑撥發,雖然錢不多,卻是無上榮耀,眾人自然倍感榮幸。
進士碑,高八九尺,鏨刻捲雲紋,碑頭鏨刻楷書大字:“奉天承運皇帝制曰:紹慶十八年庚戌科三月三日策天下貢士林承陽等三百名,第一甲賜進士及第……用茲告示。”
下面第一名就是狀元,依次排列下去。
想到自己的名字也會刻在這樣一塊大石碑上,而且排名第一個,林重陽就覺得有股熱血從心底湧上來,讓他渾身暖融融的。
誰不想名垂千古呢?
尤其他從後世穿越而來,就會有一種人在做天在看的感覺,自己把名字留下,若gān年後,是不是也會有人知道?
雖然不是自己曾經知道的明朝,還會有一種萬一會遇到熟人的感覺,畢竟時代發展到那個程度,就和自己的家鄉是差不多。
等自己以後把家族畫像都留下,自己的也留下,留給林家堡的後代子孫,進入21世紀以後或許大概可能吧……
哎呀,想想就好激動!
“重陽,想什麼呢?”趙文藻看他有些神遊物外的樣子趕緊喚他。
林重陽回過神來,笑了笑,“我在想也不知道千百年後,還有沒有人會在意這些,後世人會怎麼評價我們。”
趙文藻笑道:“只要我們恪守本心,管別人在不在意怎麼評價呢,反正當下我們走好每一步就是了。”
確實如此。
林重陽點點頭,“多謝趙兄。”
自己不應該被未來捆住,應該活在當下,注重眼前,至於身後名,那就是無能為力的了。
在國子監祭酒的帶領下,大家歡歡喜喜地進行了新科進士碑鏟土奠基儀式。
孫科發現旁邊還有一塊碑,卻用huáng綾子蓋住,好奇道:“這是什麼?”
唐煜笑道:“這可是本朝第一殊榮,陛下親筆題詞的六首狀元碑,要請狀元郎親自揭開huáng綾。”
眾人一聽紛紛羨慕,恭喜林六首,“林狀元快快揭曉,咱們一起瞻仰御筆。”
林重陽聽著他們有人喊自己六首,還覺得怪怪的,六首豈不是六個頭,自己真是累暈了,暈乎乎的淨胡思亂想,可以說自從殿試以後他就沒回過神來,一直都有點神遊太虛的架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