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書籍甚少,後來又在府學、齊州書院加上親朋們在各地書肆幫忙收集,臣又看了不少。當然,收穫最大的還是來京以後,不但書肆林立,文化繁盛,後來臣有幸被陛下點為狀元,進入翰林院。翰林院藏書浩瀚,臣如魚得水,又得太子殿下提攜去文淵閣翻閱書籍。”
“現又領著四夷館的差事,結識了通譯官以及番邦人員,臣獲益頗多。在和那些西洋人閒聊的時候,臣就發現他們似乎掌握了很多大海的qíng況,他們甚至不斷地組織船隊四處探險,發現了新的島嶼便據為己有,遣送死囚等前去開發,將財富大量運回國內。”
頓了頓,他繼續道:“他們通過長久的探險,已經發現了非洲大陸、發現了馬六甲海峽、發現了香料群島、進而來到了我們東南沿海進行貿易。他們喜歡香料、瓷器、絲綢、玻璃、茶葉,那些皇家船隊和私人船隊運足了貨物回去銷售,獲益巨大。”
“要出海,就需要有海域圖,臣讓人花重金以及用貴重的貨品jiāo換,打探了不少他們的海路圖,加以整合,便繪製了這樣一幅天下海域圖。請陛下恕罪,這副圖是不準確的,很多是臣的猜想。”
“猜想?”皇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緩緩道:“猜想你倒是就敢跟皇子們說得那樣細緻。”
這是要問罪了?
林重陽跪地解釋道:“陛下,臣所言之處,皆有考據,猜想之處,並不敢說與殿下們聽。”
皇帝擺擺手,“起來吧,朕並未怪罪你。”
林重陽這才起身。
皇帝看了韋光一眼。
韋光立刻讓人將那副圖攤開舉起來,然後親自過來攙扶皇帝。
林重陽越發心驚,皇帝這是……腿腳都不利索了?怪不得時常不上朝了,很多人都說有日子見不到皇帝。
看來是真的。
皇帝高大的身軀微微彎著,自己捶了捶胸口,指了指那副海域圖,小太監們立刻碎步趨過來。
“林侍講,再給朕講一遍。”
林重陽躬身領命,又仔仔細細地將給皇子們講過的給皇帝講了一遍。
聽完了他說的,皇帝微微頷首,心道:與衛元時候留下來的圖是不一樣的。前朝時候留下來很多書籍,都藏在乾清宮的配殿裡,結果因為太宗時期乾清宮雷火,導致那些書籍被焚燒殆盡,如今沒有留下什麼。
不過皇帝自小聽父皇說,曾經有一副海域圖,非常珍貴,只可惜沒能留下來。按照父皇說的,跟林重陽說的有很大的出入。
按照他對林重陽的調查,林重陽、林家應該沒有藏匿那副海域圖才對,他們有的最多就是鄭和下西洋時候流傳的一些。
當初太祖下令焚毀許多前朝書籍,小時候他不懂,總覺得那麼多書籍為什麼要毀掉,多可惜啊。
可惜也沒用,毀掉就是毀掉了。
他對韋光道:“將這幅圖裱起來,掛在那邊牆上。”
林重陽一聽頓時羞澀起來,忙道:“陛下,還是臣回去帶領四夷館的同僚們繪製一幅更加清楚明了的來吧,到時候可以繪製成彩色的。”
這樣潦糙的一幅圖掛在皇帝陛下的寢宮裡,實在是不大好意思啊。
皇帝看向他,頗為玩味道:“林侍講,朕命你進獻一幅彩色的天下海域圖!”
“臣,遵旨。”林重陽尋思可得快一點,免得這副醜醜的不夠準確的地圖掛在皇帝寢宮裡給他丟人。
林重陽正想告退,卻聽皇帝道:“沈老先生近來可好?”
林重陽回道:“jīng神好的,只是前陣子得了風寒,還沒有好利索。”
皇帝點點頭,“去吧。”
林重陽告退。
離開乾清宮他又由來福送回到清寧宮,大皇子等人已經離開,太子留他又說了好一會兒話才放他離開。
林重陽跟著夏太監出了東華門,跟夏太監告辭,然後出東安門去四夷館。
林重陽回到四夷館,卻不想吳王等人居然都在這裡。
張教授和邵譯官等人陪同,另外還打發了倆人在門口張望,等著林重陽回來。
他們實在招架不住啊。
以前覺得四夷館被冷落,沒機會結jiāo權貴,不能在陛下跟前賣好,可現在幾位皇子同時駕到,他們覺得還不如以前沒人管好呢,實在吃不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