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玉虹眼神冷了一冷:「她麼?——是,就可以不當了。」
華妍雪心下喜歡,迎面見著劉玉虹冷冰冰、大有探究意味的眸子,卻不禁打了個寒噤。劉玉虹道:「我們到了,這就下去吧。」
華妍雪歡呼一聲去拉帘子,回過頭來,神神秘秘地說,「劉夫人,我也要和你說件事兒。」
——「你少皺皺眉頭,要美麗得多哦,老得也慢!」
搶著說完了,匆匆忙忙掀開車簾,往下一看,頭暈。只顧逞舌尖得意,忘記身體沒好透,不是以前那樣爬高躥低的人了,早知如此,那句挖苦人的話應該下了車才說。正在打鼓,身如輕燕一般飛起,穩穩落地。
劉玉虹看也不看她:「別磨蹭,快進去!」
霎那間目不遐接,眼前清奇空濛,日照萬縷,碧樹垂金,各色服飾女弟子花團錦簇,白色大理石階上首尾三楹一座大堂。
劉玉虹一路牽著她的手,緩緩進了澗月堂。她再是性急,在眾弟子聚集公眾場合,總是不肯失卻了身份。
澗月堂不設主位,正面紗屏垂地,謝紅菁坐在左首第一位,下面就是許綾顏,另有若干女子分立於兩旁。右首第一位空著,劉玉虹落座。她入座以後,其他人方坐了下來。
在座的都和謝劉差不多年紀,風采各異,妍雪覺得就是方才清雲外景都顯失色了。她們看去最多三十來歲,有些看起來更為年輕。但妍雪以她們成名之年推斷,恐怕真實年齡遠超過外表年齡。
許綾顏下首一人身著黃衫,用「臉如滿月,目如晨星」八個字來形容當真不過份,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小姑娘,笑問:「她就是小妍?」從那好笑的目光里看來,華妍雪猜想到她那搗蛋鬼的名聲大約已經名馳清雲,非同凡響了。
劉玉虹點點頭,介紹道:「這位是方珂蘭,方夫人。那是李盈柳。」
這些名字劉玉虹方才都提過的,不過看著那丫頭迷茫神色,便知那麼多人名臨時讓她記,壓根兒不曾記住,也就不再往下提。反正來日方長,自能熟識。
謝紅菁這才發問:「她怎麼說?」
和劉、許等全然不同,妍雪可以向她們撒嬌使賴,乘性撒氣,但一見謝紅菁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就無端端生出厭惡,與此相對,謝紅菁提及她的語氣、表情,也是極之不喜。「她怎麼說」,甚至不曾一顧華妍雪,那種口氣,仿佛是很不情願的拈起地下一片泥。
劉玉虹笑著,這一刻,她的笑容很奇特,並不是被拒絕之後的尷尬,而是說不出的古怪:「先入靉靆吧,她要的是慧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