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沒事,」華妍雪殷勤地說,「綾夫人儘管辦事,我們自己玩,保證不給你添亂子。」
許綾顏正喝茶,幾乎沒嗆著:「你不添亂?呵,太陽能從西邊出了。」她悠悠道,「自打你這小姑娘住進語鶯院呀,我這院子裡的鳥叫聲成日少了很多。」
語鶯院一大特色,百鳥異禽,各色畢備,且自由放任,並不以鳥籠鳥架來養著,華妍雪心虛,趕緊聲明:「不是我啊,綾夫人,我可從來沒有殺過一隻鳥兒。芷蕾可以作證!」
許綾顏苦笑:「是,那又何必問?我知道你心地很好,不會去傷那些鳥兒。」她沒說的是,要嚇跑鳥兒的方法卻很多,妍雪也知趣地不申辨。其實並非故意,她只是象從前那樣,去掏鳥窩摸鳥蛋,捉來鳥兒捆住它們的腳,放到院子裡去引逗它們作戲。語鶯院的鳥兒,珍貴如香閨名媛,專門有人小心翼翼打點服侍,箇中奧妙她一開始沒弄明白,等明白過來,鳥千金們驚的驚,散的散,少了一大半。
在這一瞬間,華妍雪募有種說不出的怪感。最早碰到許綾顏,就曾有過類似的感覺了,卻始終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樣的一種怪感。
她提到鳥兒,提到鳥「叫」,她從來只「聽」,她不「看」。江湖道上偶相遇,飛箭、舞劍、騎馬、行走,和別人無二致,甚至厲害得緊。但是,她從來沒提到過敵人的兵器形狀,從來沒注意過人家的長相和穿著。她流波瑩然的雙目,從不在一個人身上停留更久。
她只聽人說,——只用聽,來揣摩別人的心意和表情。
酒樓上遇見的那個勁敵灰衣曾說:「這裡可不止我一個瞎子。」妍雪以為這個「不止」是被許綾顏廢去招子的萬妙書生,可是她越來越發覺不對了。
華妍雪瞪大眼睛,看她把茶盞放在身邊几上,那隻青花白磁碟子裡,自然,隨意。於是眯眯眼,歪歪嘴,伸出一根手指彎了兩下,許綾顏詫異:「你幹什麼?」
無聲的把戲被拆穿,她明明看得見。一轉眼見芷蕾也是滿臉異色,留意著素衣女子的一舉一動。
有一刻沉默,許綾顏微微落寞地笑了:「聰明的孩子,還是發現了啊。」
「啊!——」兩個孩子異口同聲輕呼,芷蕾問,「師傅,你真的看不見嗎?」
許綾顏點點頭:「我只能聽。……可惜了,我永遠不能見到我的蕾兒,長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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