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樣一個人伴在左右,松林七日似乎倒也不是那麼難熬了,本該欣慰,可她心裡,卻隱隱不是滋味:「他原是對華師妹這樣伏低做小慣了的,恰巧這裡只有我和他同行,他把我當成了華師妹。」
忽聽得下面的裴旭藍輕輕嘆了口氣。
原來他也只是假寐,胡淑瑤咬了咬唇:莫非他在牽念那個闖禍的女孩兒嗎?
手足酸麻得實在難以忍受,她輕輕換了個姿勢。裴旭藍輕聲笑了起來:「師姐,原來你也沒有睡?」
「嗯。」胡淑瑤沉默了一會,忽然有言在喉,不吐不快,「你在擔心?」
裴旭藍不答,卻又悵惘地長嘆了一聲。
胡淑瑤低聲安慰:「華……師妹精靈過人,不會吃大虧的。」
「我不擔心她。只是——」他又嘆了口氣,「我們要在這林子裡呆上七日,小妍多半也不得自由。非節非假,我們突然不去冰衍院,師傅一定著急……可沒人告訴她一聲。」
「你師傅?」胡淑瑤想了想,裴華的師傅待罪而居,全園皆聞,唯獨於她也只秋風過耳,「是慧夫人麼?」
「我們不去冰衍,那兩個惡婆子自然更加要找機會欺侮她了。」少年繼續說,悲感無限,「這幾日她怎生煎熬得過?唉,師姐,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啊?」
胡淑瑤聽著莫名其妙,忍不住問:「慧夫人,她怎麼了?」
這話問得不倫不類,沈慧薇落罪那樣大的事,無人不知,況且歷時已有數年。換了華妍雪,一定肝火大起,盡情挖苦一通,但裴旭藍只是想找個傾訴的對象,渾沒在意胡淑瑤說了什麼,絮絮地說:「她是普天下最美麗、最善良、最親切的女子。我第一次見到她,見到她眉間壓抑的愴然,便在心底發誓,我要她快樂,要她歡喜,要她眉間永無陰翳。可是她受苦受難,受無盡欺凌,我無法為她分解半點憂愁,甚至,連小妍能帶給她的片刻歡愉,我也不能給她。我真是個沒用之極的人,她想必對我失望得很。唉,不對,不對,她對人只是好,從不計較回報,她又怎會失望?可是,我終究是個沒用的人哪。」
胡淑瑤聽他翻來覆去的一番話,自責甚深,也不禁惻然:「華師妹和那位慧夫人,都有人那樣全心全意只為她們著想,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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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的黑暗之中,華妍雪縮在角落,雙手抱膝,這樣呆坐了若干時辰,手足都已麻木,偏偏一點睡意也沒有。
洞口傳來的大嚼不絕於耳,那巫婆象是故意的,不停吃東西,還吃得咂咂有聲。華妍雪暗暗伸出舌尖,在乾涸的嘴唇上轉了圈,恨恨地想:「老鼠也沒你貪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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