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愈來愈是尖利,石洞四面回應撞擊,有如金石磬擊,到得後來,已然無法分辨那是笑聲哭聲,抑或是鬼鳴狼嚎。聲音似劍一般直刺入華妍雪腦臚,咽喉部位一陣劇痛,接下來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小妍!」施芷蕾搖著她,關切地問,「你還好罷?」
「唔。」華妍雪依然怔忡不寧,那個瘋子既存心取她性命,怎地那捲東西又在她懷裡?茫然問道:「你說我差點被人殺了,是誰救我?」
施芷蕾搖頭,餘悸猶在:「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師傅說,在你面壁山洞的上層,關了一個瘋子,但她是清雲前輩,即使神智不清,料也不會傷害自己幫里的小弟子,謝幫主只想關你進去嚇唬一番的。不知怎的那人忽然發狂,從上層洞裡跳下來,幾乎沒取了你性命。虧得她發狂之前,喜歡大叫大嚷,有人聽見了,及時把你搶了出來。唉,小妍,真的好危險啊!」
華妍雪輕聲重複:「不會傷害自己幫里的小弟子……」
心中豁然明朗,呂月穎並沒打算真的傷害她,要不然,以她的武功,一揮手間,哪裡還有自己的命在。
而她的武功秘笈也依然是給了自己,分明意味著,即使華妍雪執意把真相告訴旁人,壞她二十年來苦心孤詣裝瘋賣傻假象,她也仍舊選擇把一生心血凝就的武功秘要,傳給了二十年來唯一叫了她一聲「阿姨」的一個小弟子。妍雪想明白了,心頭便覺一酸。
「你說了些什麼,令那個人如此惱怒?」
華妍雪微垂眼,避過芷蕾稍帶探詢的目光。
這一幕似曾相識,募地記起四年前,雲姝要引慧姨出禁地,為的是讓慧姨收下裴旭藍為徒。不便明里行事,暗中百般設法,令自己前往搗亂,胡攪蠻纏,終於讓慧姨破誓出谷,目的既達,後來可隨便她們如何對待了。如今,又一次利用自己去試探呂月穎倒底是否顛狂,雖不知她們的用意,只怕也沒安著甚麼好心,當時年紀小,上了圈套而不自知,如今,又怎能再次做了別人手中之刀?
她忽地冷笑:「你不知道麼,我是專會惹事生非的人。惹人生氣,不是我拿手好戲嗎?」
施芷蕾一呆,還待再說,見到妍雪冷淡的臉色,只作一嘆:「大病初癒,好生歇歇。」
她慢慢起身走到窗下,漫無目的瞧向窗外,在這炎熱的夏日午後,臉色異樣蒼白,沒半分血色。她眼底里分明藏著心事,千言萬語,終是一字未置。
華妍雪有點後悔,執拗地沉默。房中陷入難堪的冷場。
「對不起。」施芷蕾輕聲開了口。
華妍雪卻道:「是我不好。我病得腦子糊塗了,胡言亂語,你別和我一般計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