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的朝政已然大變。三年前文錦雲手刃權相許瑞龍,把此人對於朝政一手遮天的陰影驅散,取而代之的,三朝元老樞密使龍谷涵把持朝政。
朝 堂上,龍谷涵鼎力支持,後宮內,皇后暗自設法。
朝野之外,清雲運用起日益無與倫比的影響力。文武百官隨者如雲。
這一天其實遲早要來,只是兩個孩子尚渾渾噩噩。
半晌,華妍雪才說得出話來:「嗯,你就要走了。」慢慢縮手回來,「以後再要見你,可難如登天。冰衍公主……」
「還不是公主。只是皇上想看看我這個流落民間的侄女兒,便和見尋常宗室子無異。」施芷蕾側頭想了片刻,「我想,他一定還沒打定主意,就想看看我聽不聽話。」
華妍雪皺眉:「我不是很明白。芷蕾,你想不想做這個公主?」
施芷蕾默然,良久,淡然道:「很多事情不由我自主。」
「你的伯父,似乎也就是你殺父仇人。還包括養育你的……」
「師傅說,事涉朝堂,不能僅用家事衡量。」她眸色黯然。她看過很多很多史書,知曉師傅說得沒錯。朝堂事,有成敗,無對錯。多少前朝人,傾家覆敗,一朝重上青雲,山呼叩拜,哪有記得「家事」的?
華妍雪偏偏問:「可是,萬一你的那個伯父,卻記得家事呢?」
施芷蕾不語,夢幻般目光向她看來,漸漸漾起難以捉摸的笑意,一份迫人氣質也隨之而來,高高在上,凜然難犯。
隱隱在說:「不必擔心,我自己會保護我自己。」
華妍雪笑了,氤氳在兩人之間的壓迫的混沌頓然一清。
「可惜啊!」她跳到陽光燦爛的地方,大笑著說,「一入宮門深似海,我再也見不到你啦!」
她似乎心情很好,拗折梅枝隨手一彈,飛到芷蕾面前。少女伸手接來。
「枯枝敗草,獻給你。」華妍雪頑皮地說,「這是我的出身,以前你不曾嫌棄我,希望以後也不。」
施芷蕾把梅枝珍而重之掛在襟前,忽然說了句全不相干的話:「小妍,幫我——我要見慧夫人。」
「啊?」華妍雪驚疑地立定在陽光里,「你……見她?」
施芷蕾眼色複雜之極,緩緩說道:「這幾年來,我聽說了很多事。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我想親口問問她。」
華妍雪決然搖頭:「我不能帶你去。」
「為什麼?」
「她不開心,我不讓她更不開心。」
施芷蕾蹙起了眉:「奇談怪論。我因何讓她更不開心?」
「沒錯。」華妍雪大聲道,「我知道你要問什麼。冰衍,你的封號她的別院,千年完璧因之而毀。」
施芷蕾微慍:「這些事與我有關,難道我不該問明白?」
華妍雪為之語塞,冷笑道:「這些是你該問的,你原可正大光明通過幫主,通過你師傅,進去見她。不必我幫忙。」
兩個少女之間,就此冷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