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慧薇走進清曉亭坐下,向他招了招手。
行動之際,擾人腕鈴消失了似的一聲未響。
「雁志。」她輕聲說道,「你體內天然帶來一股寒毒,經幫主施針,病勢已然控制住了。但寒毒在你身上太久,早就浸肌侵骨,因此仍舊常常發作。我原想等你功力有一定基礎之後,教你自通全身經脈,徹底清除寒毒。現在看來,我做不到了。」
「師傅?」許雁志睜大眼睛看向她,恐懼感似潮水湧上心頭,一如以往溫和親切的語氣,卻帶著決絕之意,如同燃燒過後撥開餘燼的冷靜,她自身存在的生命熱力已然燃燒殆盡。
「幾年來我和你朝夕相處,傳你心法,從未藏私。只是……只是眼下情形不同,我有一件事要做,我只有這一個機會,不能再放棄。從今而後,我不能再教你,但你牢牢記住以往傳你的功夫,不輟練下去,必有所成。到了那時,你就不會再痛啦。」
她語音始終很低,很微,語調卻很正常,一如往常,最後一句,仿佛還是哄小孩子一般的口吻。許雁志的恐懼卻化作強烈不祥,他憂懼地看了看樓上窗戶,依舊漆黑一片,日夜看守她的兩個婆子睡得死沉死沉。
他恐懼地問:「師傅,你想做什麼?」
沈慧薇沉默下去,顯然不願意與他討論這個問題,又道:「那天我和你說的話,別忘記了。望你能自己爭取,……不要學我。」
她輕輕嘆息了一聲,手下輕輕拂過,沒有反映,沒有痛苦,少年就此一動不動。
沈慧薇歉意地看他一眼,隱沒在黑暗之中。
少年無聲的眼淚洶湧而出。
師傅,師傅,她趁著幫里最重要的人物都離開清雲園,選擇了這個機會脫身而去。
為了脫身,她必須爭取時間,生怕他失聲驚叫起來,擾亂行動,她點中了他的穴道。
她不相信這個朝夕相處了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的小徒兒。
弦月在雲層里悄然穿行,宛若戴上面紗迷迷茫茫,卻又偷偷穿過雲霧灑下片片銀色,照在這隻有樹影簌簌的園子裡。
靜寂,死一般靜寂。連夏夜的蟬噪都失去了蹤影。
也許這是一個註定不尋常的夜晚。靜寂的空氣里,隱隱滋生著危險氣息。
危險在氣流里不安地波動,象一張巨大的網,悠悠張開。
一條身影,從後園牆頭黑暗裡撲出,飛身直上,撲向二樓窗戶。
許雁志看著黑影,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上沈慧薇所住臥房,似乎頓了一下,之後轉去耳房。
窗戶大開,拼命張合搖擺,靜夜中拉出的喑啞有如夜梟嘶鳴。黑影穿窗而出,怔怔站了會,象是有點失神,猛地發動身形,以更快的速度撲至另一個房間。
許雁志臉色微微變了。
心頭湧出真切的預感,那條黑影,是衝著他來的!
也是看中了以謝幫主為首,送芷蕾上京,清雲園內人手一空,趁機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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