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急遽低了下去,此後也沒有再響起。
雁志的眼淚無聲地滑落下來,撲簌簌滾落面龐,墮落在地。
然而,他從未見過他的父親。
他已經死了。
他是惡魔也好,良善也罷,是個毀容銷骨的可憐之人,抑或玩弄權勢、拋妻棄子的大奸臣,不管他是什麼人,他終歸是他的父親。
提著他的瘋女人輕輕縱躍,跳出高牆,同時也打斷了他思路。
這冰衍院外,以他所知,該是有意無意藏著很多清雲弟子才對,尤其在清雲重量級人物遠去之際,按理說應當加倍嚴陣以待。
奇怪的是,非但未曾感受到預想中的虎視眈眈,那闖入冰衍的黑影甚至提著他大搖大擺穿梭在附近數條道路上,如入無人之境。
同時,一種說不出的怪異襲入心頭,說不上是什麼,懶洋洋,似軟風拂體而過,使大腦昏昏沉沉,急欲睡鄉長眠。
一陣劍鋒驚起沉沉睡意,白色光芒過處,慵懶點點碎裂。
間不容髮之際,瘋女人急馳的腳步猛地收住,向右擰轉,寒冷的劍意距雁志眼皮處數寸之距一閃而過。
一擊不中,第二劍、第三劍隨之而來。
瘋女人喉嚨里咕嚕嚕響了兩聲,她右手提著雁志,左手伸出,募然探入劍光里。
這一記空手入白刃沒什麼奇特的,劍勢不緩,看去很可能削去瘋女人的半截手掌。然而,聽到她發出咕嚕嚕的響聲,偷襲之人突然一愣,劍光頓緩,那隻入侵的手抓住機會,三指一扣,奪下了偷襲的劍,手指瞬間滑到虎口處,把對方牢牢抓住。
「呂……」
瘋女人灰眼球里閃過一縷凶光,把劍擲入道旁草叢,隨即把那個還不是很豐滿的身子一把拎了過來,提在手裡。
黑影再度飛奔起來,提著兩個人,仿佛也沒花多少力氣。
行路漸險,許雁志看得明白,這瘋女人在往清雲園後面方向的群山而去。選擇這樣的路,意圖很明顯,是要帶著擒住的兩人,潛出清雲!
這一路上,那瘋狂的女人似乎冷靜下來,嘴裡再也不發出各種呼嚕嘰哩的怪聲音了,行路也變得更為謹慎小心,不時躲躲閃閃,在一路上的遮掩物間穿行。
月色穿過枝葉,時有時無照射下來,許雁志被那女人倒拎著,努力歪轉腦袋,來看偷襲被擒的那人。
月光如水,照亮白玉般晶瑩無瑕的側顏,只是,這一刻這張動人的臉蛋上,寫著極度鬱悶,眼睛大大睜圓,櫻唇微張,出離憤怒。忽一轉眸,看清了雁志的臉,她怔了怔,突然露出一種不可思議的古怪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