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同路,他們索性連吩咐手下沿途打聽也用不著了,不緊不慢遙遙尾隨。楊初雲不會武藝,不通江湖世故,哪裡想得到身後早被暗暗盯上了梢?一路打聽,棄舟登岸,向著堯玉而去。
第二七章 耿耿離念緇塵颯 支持
儘管只是臨時租賃下來作為楊獨翎在堯玉的別邸,這所白牆黑瓦、前後三進的宅子裡里外外還是經過了修葺與加工,鵝卵石鋪就的石子路面清洗得一塵不染,雕欄朱漆新染未乾。
當然這一切都為了沈慧薇,不是為了她,楊獨翎決不會出現在堯玉這樣一個閉塞遠僻的山裡小地方;不是為了她,楊獨翎也不會對著手上的告急文書一籌莫展而大發雷霆了。
依然車夫打扮,但楊獨翎此刻的面貌態度,再也找不出半點「溫和」的影子。
他具有典型南方男子的長相,眉眼舒展,有如江南飄盈過來的綠的氣息,頷下三縷長須,清癯中透出幾分書卷氣的儒雅。不說話的時候,有點懶洋洋的,好象還給人以一種病懨懨的感覺。乍然一睜雙目,流露出無比鋒銳的光芒,從臉容到手足身材的每一個線條,都充滿了經過無數風霜刀刻出來的冷硬,隱隱帶動雷霆。
江湖中人,沒一個不面對他這種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強硬氣質而不膽戰心驚。
即使面前的「清、奇、古、拙」,那四個從金風楊家堡毀於閾牆之後,跟著楊獨翎再度赤手空拳打造江山的得力助手,見到楊獨翎面沉似水,也一個個噤若寒蟬。
「不去!」楊獨翎把告急文件啪的合上,往案桌上一擲,硬梆梆回答。
無人敢於應對。僵持一陣以後,呈上這份文件的「清」不得不站出來:「堡主,不太妥吧?畢竟是黑白兩道聯名把您請出來的——」
「他們惹出來的事,讓他們自行解決。如果自認力量不夠,一開始就不該惹上這檔子事!」楊獨翎怒氣沖沖,「況且當此關頭,不想如何保護自己,或者聯合起來反敗為勝、驅逐外寇,反而趁清雲大舉出動,幫中力量幾近一空之際,上門去興師問罪,指名一個未成年小姑娘出來頂罪,欺軟怕硬,鑽人空子,將為天下英雄所鄙薄。這種事情讓我出頭,豈不是把楊某人也看成掀風作浪的無恥說客了?」
「堡主,」清硬著頭皮對上這雷霆之怒,小心提醒,「堡主,可是您已經同意出面為他們解決此事了。現在越鬧越烈,事情也是越來越危急,您突然不見了蹤影,金風堡如何對外交代?」
「哼,要什麼交代?」楊獨翎理屈辭窮,惱怒反問,「我改變主意了也不行?」
——一個多月前,江湖上黑白兩道,在靈湖山合力擒殺自瑞芒潛入大離的重要人物,眼看事成,一個使疏影劍法的少女突如其來,把那人救出,從而令黑白兩道的聯手努力功敗垂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