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幛外,白衣青年單身佇立。
長年來飲酒醺醺的眼內,難得如許清醒,卻有鋒芒如額間寶石光華不定。
咫尺之間,他竟不能再往前挪動一寸。
銀紅衣衫的女子,染血的額頭,空濛卻釋然微笑的眼睛,明知是他一生無法解脫的桎梏,她那樣解脫安然地去了。
他痛苦闔眸,無聲退開去。
錦幛內的少女皺起眉,在榻上轉了個身。那種生硬的感覺消失了。
醒來時白衣女子已然坐在一旁,把薄紗長衣輕輕攏到她肩頭。
「姐姐。」在初識的人家躺倒午睡,這在淑瑤是從未有過之事,並不覺得有多少勉強,反而湧起微微喜悅。
文錦雲含笑打量面前少女,適才午宴,李盈柳聽說她把她接至外園,驚詫之餘,又是自嘲又是挖苦,說道:「她是千金小姐,看起來也只有你這千金小姐才合她的性氣。我這俗不可耐的師傅,只有乾巴結討不了好的份。」
「妹妹來清雲幾年,怎地仍似沒半分武功底子?」
胡淑瑤正自丫鬟手中接過面巾,擦臉的動作一頓,心頭湧起不快。斜陽倦慵、梅林橫斜,空氣里瀰漫著久疏的慵懶與華貴,偏生提及她最不樂意提及之事,她反問:「姐姐何以練起?母命難違麼?」她說話從來不似這般大膽,但「母命難違」四字出口,想當然爾,自認合情合理。
文錦雲微笑,慢慢地說:「我從小隨父而居,母親則時來時往,即使在京都,也見少別多。有一年母親問起我要不要學武,我至厭舞刀動槍的不雅,斷然拒絕,她便也不提了。」
胡淑瑤瞪大了眼睛,雖不語,若有不信之意。
第三三章 銀箏夜久殷勤弄 夜涼
「那年花朝,她難得有暇,團圓家宴,膝下有我和妹妹,自以為天上不如。父親央她起舞,他吹簫以和。母親居然就答應了他的要求。」
文錦雲忽一起身,舉臂舒腰,就在那片空落的庭院中輕輕旋舞起來。
夫妻情諧,幼女承歡,家庭融融……是否也只僅有那一次呢?
那一夜,清風颯然,枝葉微動,滿天花雨隨人起舞,紛紛揚揚飄然飛旋,籠遍白衣黑髮,翩若飛仙。
吳怡瑾的師父,人稱劍神,除了武功劍術卓絕以外,於天文地理、奇門八卦、琴棋書畫、醫卜星相等無不通曉,不意見著了吳怡瑾,——她才只十歲,生活困頓而入靉靆。她的師父本要贖她出來,但入清雲已付過賣身銀子,再贖出宛若買賣貨品,師父不忍她受此輕辱,不惜以自身投入靉靆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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