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靈yù開口,卻被身後的陸冉搶了先,她瀅眸泫然yù泣:“夫人,都是我的錯……”
“盛沸水的玻璃杯炸了,滾水和玻璃片掉在六小姐腳背……”張副官解釋道,“已經上藥了夫人,休息幾天就好了。”
白雲靈唇色蒼白,笑道:“大嫂,我沒事的……”
“今日家裡的傭人都忙亂了,才出了這麼大的差錯……”陸冉銀牙輕輕咬了下貝齒,“夫人,真是對不起。”
她一襲桃紅色繁繡旗袍,映得面若桃花嬌艷,雖然神色慌張,點漆眸子yù碎,鬢角卻一絲不亂,妝容完整。
慕容畫樓修眉微凝,眼底yīn沉閃過。
白雲靈道:“傻瓜,又不是你的錯,誰家的傭人不是笨手笨腳?”
慕容畫樓才道:“陸小姐別自責了,意外總是難以避免……張副官,你親自送陸小姐回去吧。”
夜色漸濃,陸冉亦沒有堅持,拉住白雲靈的手,淚盈於睫:“我明日再來看你。”
汽車聲漸遠,白雲靈坐在沙發上,鬢絲微亂。慕容畫樓瞧著她被燙傷又割破的腳,心疼問道:“還疼不疼?”
白雲靈眸子頓時一層煙靄,聲音哽住了:“玻璃cha進去了,疼得不得了……以後定要留下大的疤痕,玻璃襪也不能穿了。”
慕容畫樓啼笑皆非,她哭,居然是因為這個。
白雲歸聽聞這件事,亦下樓親自瞧瞧,最終還是不放心,打電話去德國醫院,叫了醫生過來幫白雲靈清理傷口。
白雲靈雙頰霞飛,忙道不用。
“聽話!”慕容畫樓輕攏她的手背,“傷口最容易破傷風,不小心連命都沒有了……專門醫生來瞧瞧,總比家裡的傭人包紮要qiáng些。”
大約半個鐘頭,醫生便來了,先打了一針,才重新給她換藥。
慕容畫樓將李副官叫道餐廳,壓低聲音道:“去查查,六小姐的腳到底是怎麼傷的。”
李爭鴻道是。
忙到大半夜才休息,慕容畫樓躺在chuáng上,輾轉難眠。陸冉那一絲不亂的妝容總是在她眼前晃。她不憂心陸冉的目的,僅僅怕白雲靈到頭來失望之極。
真心相待的閨蜜,卻將自己視如棋子,背叛會摧垮白雲靈那花季脆弱少女的心,留下的yīn霾怕是歷盡一生也難以驅散。
“喝了酒,陸小姐說胃裡涼,叫傭人端了杯熱水過來。”白雲歸的書房,臨近午夜依舊亮著燈,他坐在寬大軟椅里,聽副官字字報來,“正好六小姐站在一旁。水杯太燙,陸小姐沒有拿穩,就掉在六小姐腳背。”
“陸小姐說女子說悄悄話,不讓屬下跟在身邊……”站在另外一邊的張副官緊張道。
燈光微淡,風卷紗簾繾綣。白雲歸的眸子令兩位副官心生窒迫,他沉默半晌,才道:“將這件事告訴爭鴻,免得夫人讓他再去打聽,休息去吧!”
兩位副官扣靴行禮,才悄無聲息退出。張副官親口將這件事告訴了李爭鴻,說督軍叫人打聽出來的。
第二日早上,李爭鴻便將原話告訴慕容畫樓。
“夫人,那陸小姐只怕是故意而為!”李爭鴻道,“屬下上次與她跳舞時jiāo談幾句,她不是這等愚笨魯莽之人……”
慕容畫樓點頭,心底冷笑。外界盛傳督軍遇刺那晚,雲姨太太被炸死,香消玉殞。督軍位高權重,又短了溫被佳人,有自薦枕席者不足為奇。且夫人是老式女子,不得督軍歡心,倘若能被督軍青睞,錦繡榮華唾手可得。
想要每日出現在督軍的官邸,有什麼比探病更加合適?
“我早就說過,聰明若是不用在正途,便會齷齪骯髒!”慕容畫樓一邊吃著小米粥,一邊翻閱今日的報紙,心不在焉說道。
李爭鴻正要說什麼,便聽到慕容畫樓咦了一聲:“督軍要北上嗎?”
報紙上有一條北方政府通電全國的電文。內閣又倒了,前總統上台不過三月,便被輿論討伐,láng狽下台。新的總統剛剛上任,內閣尚未組建,yù邀各地督軍北上,共商共和大計。
李爭鴻噎住,不知如何回答,督軍沒有吩咐這件事告知夫人。
“是啊!”身後響起男子聲音。白雲歸今日青布長衫,眉梢煞氣收斂,氣度雍容儒雅,“政府通電,召集各地督軍回京都商榷國事……”
慕容畫樓撇嘴,調虎離山,然後瓮中捉鱉,不費一兵一卒便可以統一華夏。新任總統,這般看似高明的愚昧手段,是如何想出來的?她低頭喝粥,哦了一聲。
“夫人覺得我應不應去?”白雲歸問她。
慕容畫樓抬眸,望著他略帶笑意的臉,溫糯笑道:“我明兒告訴督軍。”
“為何要明日?”
“明日無言肯定會就此事作出評論文章,我讀了,撿了好句子再告訴督軍!”慕容畫樓一本正經道。
白雲歸彎了彎唇角,接過她手裡報紙,也看了起來。
尚未吃完早上,傭人便道,陸小姐來了。
第40章 特派員
聽聞傭人說陸小姐來訪,白雲歸濃眉微擰:“官邸是軍政重地,倘若無要事,請她回去,督軍府不是他陸家花園。”
慕容畫樓微微舒了一口氣。心想趁白雲靈養病期間,讓她與陸冉生疏起來,再慢慢介紹一些新派小姐給她認識。眼界開闊一些,心中執拗也少些,興許她能看出陸冉的心懷不軌。
傭人退下,白雲歸跟慕容畫樓道:“靈兒若是覺得無聊,你就陪她四處走動玩樂。她單純,不諳世事險惡,總跟結jiāo外面的朋友,容易被人當成槍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