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容舟姿容絕色,紅遍大江南北?”白雲歸的聲音突兀在樓梯口響起,“夫人若是見了,適時邀請她來家裡坐坐。”
唐婉兒與慕容畫樓皆是一驚。這就是同意夫人去張府參加婚禮?
唐婉兒走後,白雲歸瞧見慕容畫樓坐在沙發上,低眸看報紙。濃密青絲灑落肩頭,雪白杭稠繁繡老式上褂,寬袖深襟里,她纖細腰身玲瓏曼妙,似細瓷娃娃。
“今天的報紙還沒有看完?”白雲歸坐在她身邊問道。
“還有一小塊……”慕容皓腕輕攏鬢角,扇形羽睫投下濃郁yīn影。手上戴著血玉鐲子,越發映照肌膚雪白無暇。
白雲歸緩緩抽出雪茄,點了起來,煙糙清冽香味瀰漫在慕容畫樓的鼻端,她聽到他好似調侃問道:“今日報紙又說我什麼了?”
慕容畫樓頗為認真翻開第三版,指了指諷刺漫畫,湊近給白雲歸看:“諾,賣國官僚,財色軍閥,土匪督軍,凶bào殘忍……每日都是這些詞,翻來覆去的用。今日說你貪財好色……”
她坦dàng認真的表qíng,令白雲歸一愣,隨手將她往懷裡一帶,哈哈大笑:“你還真是個孩子!”
她身上溫香暗動,好似漣漪般從白雲歸心頭一掠而過。
李爭鴻進門的時候,瞧見督軍將夫人摟在懷裡大笑,腳步頓在那裡。
平靜的日子,還有幾天啊?白雲歸想到這裡,深眸收斂,露出獵豹般的兇殘。
陸家花園,傭人端了解暑的冰鎮綠豆湯,穿過後苑,剛剛走到書房窗下,便聽到杯盞摔地的裂瓷聲。陸省長bào怒的聲音震得窗欞簌簌:“去他媽的官邸,還軍政重地!那就是他白雲歸養女人的地方!你就是個廢物,連白雲歸那種飢色的男人都拿不住!”
大小姐哭聲有些淒婉:“爸爸,您再給一點時間!”
“給你時間?誰給老子時間!”陸省長咆哮道,“那姓韓的,現在搖身一變,總統秘書長!他想捏死老子,還不是輕而易舉?等老子死了,你們也全部喝西北風去!”
“爸爸,您相信我!”大小姐懇切道,“他喜歡我的,上次跟他跳舞,他看我的眼神就不同!苦於雲媛那賤人擋在中間!現在雲媛死了,那個夫人就是個老式木訥的女子,他不喜歡的,我有機會!白雲歸身邊,怎麼缺得了善於jiāo際的女人?爸爸,求求您別送我回鄉下,再給我點時間……”
大小姐是姨太太生的女兒,後來養在太太身邊,一直得老爺太太喜歡。還是第一次聽到老爺罵大小姐……傭人端著綠豆湯,悄悄退了出去。
第41章 才藝
那日早上唐婉兒來過之後,駐軍的將領來往官邸便更加頻繁。報紙每日都會刊登北方政府的電文,招各地的督軍回京,頗似當年十二金牌招岳飛。
白雲歸在家,慕容畫樓不敢睡懶覺,早早起來陪他吃早飯。上午練字,午後拉二胡。
雖然已經拉的很流暢,可二胡的淒婉調子,悲涼哀切聽著心裡不喜。白雲歸不客氣,直接告訴她,二胡不准再拉了,簡直折磨人!
第二天,便叫人抬了一架三角鋼琴給她,還問她要不要請個家庭聲樂老師,慕容畫樓不敢接話。
白雲靈腳上的傷不及筋骨,靜養了七八日,便能自己下地走路。那日慕容畫樓在房裡練字,下筆晦澀,越發難寫,發怒將筆端墨酣的láng毫一丟,濺了滿桌的láng藉。
“怎麼氣成這樣?”白雲靈單手杵著拐杖,立在她房門口輕笑,雪色卡夫稠長裙曳地,青墨色捲髮緊貼白皙臉頰,怡然微笑,似芭比娃娃。
慕容畫樓瞧著滿桌污漬,氣焰也熄了,叫女傭上來收拾桌子,便攙扶白雲靈下樓。她總是躺著,需要一些活動,慕容畫樓偶爾會陪她在督軍府的後苑走走。
木芙蓉枝頭繁花錦簇,灼烈艷冶。
縱橫花叢,落英滿地。
“大嫂,我想接陸冉來家裡玩……”白雲靈謹慎開口,官邸是軍政重地的論調,她顯然是聽說過的,“她並非有意燙傷我的腳,這樣躲著不見,她以為我生氣了,吃不香睡不著……她寫來的信上,淚痕猶見……大嫂!”
卡夫稠寬大袖子搖曳,起伏間溫香浮動,慕容畫樓被她拉住胳膊搖晃,頭都暈了,只得應下:“好好給陸小姐打個電話,寫信多麻煩!就約她明日來吃晚飯吧。我去跟督軍說……”
晚飯過後,白雲歸去官邸前小徑散步,慕容畫樓便殷勤跟了上去。
橙色光線籠罩她月白色斜襟老式上杉,亭亭似枝頭傲然孑立的白玉蘭,青絲被晚風chuī得亂了,她用手壓了壓。
白雲歸已經抽出雪茄,裊裊煙糙香氣襲人。
慕容畫樓抬眸瞧他,青色長衫儒雅,堅毅下巴青茬可見,夜色斂了煞氣,亦斂了年輪,風采咄咄。
“你這孩子,哪有你這樣目不轉睛盯著男人瞧的?”白雲歸回眸道,目光漫不經心從她臉上掠過,瞧見她神色有些尷尬,便抿唇笑了。
不過是玩笑話,她跟著笑了:“督軍不應該自豪嗎?”
白雲歸知道她的誇讚,卻故意扭曲她的意思:“娶了個傻媳婦,有甚可自豪的?”
慕容畫樓一愣,繼而撲哧笑了。紅唇貝齒,神采飛揚,在燈光下美不勝收。
兩人沿著幽靜小徑緩慢而行,慕容畫樓把白雲靈相求之事告訴白雲歸,道:“我瞧那陸小姐,才貌雙全,又心思縝密。靈兒有督軍這個哥哥,陸小姐只怕也不敢害她。兩人既然相好,讓靈兒學學她的jīng明,也是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