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樓原本早早就睡了,還是被白雲展的歌聲吵醒。
他坐在庭中花圃,唱著歌兒。德語的歌聲意境綿長,他的嗓音也渾厚蒼勁,韻味十足。
盧薇兒與白雲靈先下樓,被他嚇了。
只聽他混沌說話,口齒不清,卻手舞足蹈的。
畫樓也下來,一幫傭人圍著他,卻每個人都被他罵一頓。
“他……他經常這樣嗎?”盧薇兒蹙眉問道,“他從前不酗酒!”
畫樓見她們都是裹著睡袍,初冬寒露又重,被涼風一chuī,嬌柔身軀瑟瑟。“你們上去吧,他發酒瘋,越人多越有勁,我來勸勸他。”畫樓輕聲對盧薇兒與白雲靈道,卻暗示瞧了白雲靈一眼。
白雲靈頷首,挽了盧薇兒的胳膊,笑道:“薇兒姐,咱們回去睡覺吧!我五哥喝醉了,只聽我大嫂的,咱們呆著幫不上忙……我手都冰涼了……”
她一說,盧薇兒也覺得身子涼颼颼的,還是擔憂問了句:“他沒事吧?”
白雲靈忙說沒事。
花圃裏白茶已經凋零,落英繽紛。他醉臥花叢,壓壞了山茶的茂枝,姿態風流。
見是畫樓,緊緊攥了她的手,低喃道:“我又給你惹了麻煩,我心中愧疚……”
畫樓心驚:“你又怎麼了?”
“那個彭補之,我以前視他為知己,不成想,他也是黑心勢力的商人。你絕對想不到,你絕對想不到他做了什麼……他要把兩個堂妹送給我和大哥做姨太太……商戶人家的女子,這般輕賤嗎?你能想像嗎,像你一樣美麗年輕的女孩子,她們應該享受新社會的自由與愛qíng,卻被迫送給別人做妾……愛qíng能分割嗎?婚姻能分享嗎?”最後兩句,吼得極為用力……
又來了!畫樓頭疼不已……
不過,真的讓她猜對了,那兩個女孩子,果然是送給白雲歸的!她微微舒緩了一口氣。有了嬌媚又身世單純的姨太太,白雲歸應該會減少住在官邸的時間吧?
昨晚於她,簡直是一場噩夢。
那種無法自控的蘇軟,那種被進入的疼痛,那種與人相擁的親昵,都是她害怕的。
汽車駛進院子,qiáng光燈照得畫樓與白雲展眼睛都睜不開。
白雲歸逞亮皮鞋踏出車門,不解望著花圃里橫躺的白雲展與被他拉住手腕的慕容畫樓:“這樣冷的天,這裡鬧什麼啊?”
畫樓笑容有些勉qiáng。
白雲展已經掙紮起身,學著老式秀才給白雲歸作揖:“恭喜白督軍,彭家給您送謝禮來了……您知道是什麼嗎?是一對如花似玉的雙胞胎姐妹,比大嫂年紀還要小,比她還要美……恭喜白督軍隨便周旋一下,便能得這般美妾!”
這話,否定了白雲歸對彭家事qíng的恩qíng,好似他是為了美妾才出手幫忙的。
白雲歸蹙眉瞧著畫樓。
畫樓擺手,沖他使眼色,讓他先進屋子。
他洗了澡,躺在chuáng上大約半個時辰,畫樓才靜悄悄進了主臥。
她似一隻貓咪掂著足尖,不發出一絲聲響,身上卻攜著寒夜裡的清涼露水氣息。
她略微猶豫瞧了chuáng上一眼。
白雲歸已經睜開眼,低聲道:“過來!”
畫樓愕然。
“不冷嗎?快進被窩……”他又道。聲音低下去,有些魅惑,令畫樓心頭微凜。
她放鬆自己的緊繃,故作輕鬆,鑽進被窩,卻被他一把摟在懷裡。
手足冰涼,鬢絲沾了露水,有些cháo潤,盈盈yù折的纖柔腰肢已被白雲歸攏在鐵箍般臂彎里。他嗅著她纖長頸項,便聞到一股酒味,更加令人沉醉。他聲音低沉,微帶磁xing:“他又怎麼了?”
畫樓調整一下呼吸,才道:“彭家的人來了……”
她把今日彭補之來訪的qíng況說了,那對雙胞胎的qíng況,卻是一語帶過……
白雲歸併不放在心上,應了一聲,手卻不自覺探入她的睡袍。
她肌膚細膩柔軟,令人流連忘返,可惜太青澀了。在這種事qíng上,白雲歸算得上溫柔的,他會照顧女人的qíng緒,他喜歡聽到身下的人兒真心快意的嬌吟,而不是為了應付他而做作的柔媚。所以,他昨晚費很大勁來引導畫樓……
假以時日,但願能嫵媚幾分。他心中這般想著,遊走的手緩緩上移。
“不行!”畫樓聲音急促。
他微頓。
她亦微頓,片刻才變了語氣,不再那般qiáng硬,有絲委屈:“好疼……”
他則莞爾,不經意間鬆開了她的睡袍,將她壓在身下。那軟弱無骨的雪色胴體,若絲線纏繞他的心頭,掌心更加滾燙,燒灼她的肌膚,他聲音微啞:“傻瓜,今晚不會再疼了……昨晚那是因為……”
在她耳邊低喃著令人臉紅心跳的話。
畫樓怎會不懂?
她微微閉目,任青絲在枕間繚繞,任他的深吻落在頸項胸前。
作為白夫人,她在俞州人人巴結討好,過著自己夢寐以求的奢侈安逸生活,身邊有小姑子、小叔子這些親人,這是她的好處。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只要她一日不肯放棄白夫人這份安逸,一日便要為這個名頭付出代價……
就算她守身如玉能如何?
她結過婚,這是無法更改的事實!她應該為這場婚姻獻出她的貞cao,才是正常的生活。
只是為何心裡酸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