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最惡毒的語言讓她謹記:不要給他戴綠帽子。
畫樓深吸一口氣。只要李方景遇到不公平的對待,她便覺得心浮躁起來,如何都鎮定不了,沉不下去。
今日事qíng突然,她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反省自己為何這般急躁,急躁得有些失態……
可是白雲歸的話,似乎讓她明白一些。他警告她不要做出出格之事,肯定是覺得,她心悅李方景。
畫樓微微愣住。
羅副官便來敲門,說督軍讓夫人下樓。
客廳里只有白雲歸和周副官,擺了兩口大檀木箱子。箱子打開,水晶吊燈下huáng澄澄的,異常誘人。
那是整整兩箱金條。
畫樓眼波從箱子上躍過,沒有多餘的停留,淡淡笑了笑:“取出來了?督軍覺得,成色如何?”
“不錯……”白雲歸微微睥睨她,“想好了,我現在就給監牢打電話,李方景的死刑改在半個月後;如果後悔了,還來得及……”
“督軍現在打電話吧!”她聲音清脆堅決,沒有絲毫猶豫。
白雲歸轉身,給監牢打了電話。掛了電話,跟畫樓說了句死刑延後了,然後便帶著這兩大箱子huáng金,和周副官、羅副官出去。
白雲歸回來,已經凌晨兩點多。
車子駛進官邸,白雲歸身姿疲憊下了車,卻瞧著餐廳里有盞燈光。
窗欞半開,風捲起蕾絲窗簾,依稀可以看到餐廳里有個窈窕身影在穿梭。那濃密青絲亦被暖風chuī動,徜徉在她周身。
白雲歸心頭,有種悶悶的發緊。
畫樓布置好了碗筷,白雲歸已經進了客廳。她甜甜沖他道:“督軍,我準備了宵夜……”
妻子為辛苦奔波的丈夫準備宵夜,原本應是甜蜜溫馨,白雲歸卻笑不出來。他剛剛在路上,腦海里不停盤旋為何自己語氣冷淡跟她說話時,她會驚喜而笑。
她剛剛來俞州,他們不住在一起,白雲歸對她,就有一種近乎陌生人的客套。方才他又恢復了那種客套,她便笑了。
她想要的關係,便是那種疏遠……
所以,此刻她深夜不睡,絕對不是關懷,肯定是有話等他回來說。
白雲歸面無表qíng,拉開靠椅便坐下。一套雪色密瓷餐具上,彩漆描了繁盛的花紋,栩栩如生且一整套都不重複。這套餐具的古韻十足,jīng致典雅,像她的風格,應該是她新添的。
雪白糯香的米粥盛在碗裡,隱約能瞧見碗底那朵花瓣繁複的睡蓮裊裊盛開,艷麗似火焰烈烈。米粥的清香刺激胃,白雲歸才想起,晚飯沒吃,一整日鮮進米水。
他連吃了兩碗,加了一籠羊ròu包子,胃裡漸漸溫暖起來,眉梢微松。
她應付的吃了幾口,一直暗暗打量他的神色。
白雲歸不免挑了挑眉。
“督軍,我明日去趟武漢……”畫樓聲音糯軟,放佛攜了米粥的香甜。
白雲歸微愣:“去武漢做什麼?”
湖廣督軍葉夢律的軍政府就在武漢。
葉夢律跟白雲歸相jiāo不多,不算盟友,亦不算敵對。
“去捉假鈔案的主謀!”她似玩笑一般,輕鬆開口道,“我想一個人去,不用專列。十天左右就回來,您不用擔心我!”
第118章 也為了督軍
畫樓說完,見白雲歸沒有反應,打量他一眼。
他面容沉靜,英俊眉目有雕塑般堅毅,唇線緊緊抿著,眸子卻冷漠淡然。見畫樓瞧過來,他修長結實手指輕輕叩著桌面,語氣疏遠清冷:“我跟湖廣督軍不熟,雖沒有利益衝突,亦沒有jiāoqíng。如今時局不明,要是他知道我的夫人去了武昌府,只怕會多想。他把你當成探子扣押下來,我是不會為了你跟他談條件的,這個你須謹記!”
畫樓忙點頭,她從未奢望白雲歸會為了她放棄江山利益,笑容和煦:“我會小心的!”
白雲歸叩著桌面的手指微頓,眉頭卻擰緊了幾分。
他隱約又有不快,畫樓瞧得分明,忙轉移了話題。
“督軍,關於俞州的假鈔案,我有些自己的愚見。我覺得,這起假鈔案的主謀,是武昌府軍政府!”畫樓聲音和軟輕柔。
白雲歸遽然抬眸,不解問她:“……你這種奇怪的想法從何而來?”
他說這種想法奇怪,可見他從未懷疑過。
畫樓微笑越發從容:“吃飯的時候,我給阮處長打電話,他負責這起案子的偵破,便詳盡把案子的始末告訴了我……”
說完這句,她謹慎看了白雲歸的臉色:沒有因她打聽而不快,只是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她則用筷子沾了白粥,在亞麻色桌布上,勾勒幾下,居然是簡易的時局輿圖;然後夾著小菜,分別放在輿圖的四五個位置,做了標誌。
白雲歸震驚:能這般熟練掌握全國地理位置的,一般都是軍方高層。而慕容畫樓居然用白粥和小菜,在桌布上輕而易舉jīng準的描繪出來。
可見全國的地形,她早已爛熟於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