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樓則輕輕舒了一口氣:這個男人,並不是那般愚昧,亦不是利yù薰心。剛剛他的幕僚在說搶占地盤的時候,他並沒有一絲動心。可見,他心中第一個念頭,亦是民族大義。
畫樓望向他,只覺那煞氣鋒銳的眉眼,有種讓人踏實的安穩。
她輕輕彎唇,露出一個輕不可見的微笑。
四個幕僚各自嘆氣,紛紛自嘲。
蘇永還道:“哎,和夫人相比,我們都是糙莽盜寇!”
一席話,惹得畫樓也笑了。剛剛那意見不合的微小間隙,亦消散而去。
盧大興亦是尷尬,看畫樓的神色更加崇敬。他道:“那這些偽鈔,也銷毀嗎?”
“不!”白雲歸負手笑道,“夫人辛苦從武昌府運回來的,哪能這般輕易就銷毀了?送給南京政府,向他們討要一些路資!”
畫樓噗嗤一聲:這個人,不能占的便宜堅決不碰;能占的便宜一分不讓。
座鐘滴滴答答響起,已經十一點了。
白雲歸便讓他們都回去休息,還道讓程東陽和蘇永明日便啟程去南京政府,把這些偽鈔親自押解過去。
夜風徐徐chuī來,溫柔和煦,暖暖的透著chūn花的香甜。
官邸門前的那些木棉,正含苞待放。
今年的chūn天,來得早些。
蘇永讓程東陽坐他的車,有事同他商量。
程東陽便讓司機先回去,坐上了蘇永的車。
“那次你說,可惜夫人是個女子,否則也能打下半壁江山……”蘇永喃喃道,“我當時不以為然,可見是我短視。可惜,可惜只是女子!”
程東陽心緒被觸動,沉思半晌,才道:“不,她只是個女子!”
蘇永微訝。
程東陽已經解釋道:“倘若是你,可有本事帶一個副官,隻身去武昌府,十天就弄回來這麼多東西,徹查偽鈔案?”不待蘇永回答,他繼續道,“你沒有這個本事,我也沒有,甚至督軍也沒有!夫人……不是平常人!可是,她安安靜靜喝茶,倘若不是督軍問她,她會一言不發,不刻意顯露自己,不參與政治。因為她知道,她知道女子。她不要功成名就,亦不需要丈夫顯達。她需要的,是家宅的安寧!如此才華、如此本事的女子,還能有這樣豁達的胸襟,這才是你我應該佩服她的地方!”
蘇永愣住,細細品味這番話,默默點頭。
有才華的年輕人,誰都想著出人頭地,萬人敬仰。可是白夫人卻甘於寧靜,不貪慕榮華富貴,不貪慕虛榮,心靜如水。
如果白督軍勢力越來越大,妻憑夫貴,她的地位亦會更加顯赫。
她應該堅持白督軍擴張地盤。
可是她想到的,卻是整個民族。
她站的高度,蘇永與程東陽都自愧不及。
第123章 難以置信的實qíng
畫樓洗好澡回到主臥,發現厚重窗簾拉開,梳妝檯上擺了只水晶花瓶,著數株白玫瑰。晶瑩如雪的白玫瑰似冰肌玉骨的霓裳佳人,伴著明月清輝蹁躚起舞,暗香浮動,疏影散滿窗欞。
白雲歸尚未洗好澡。
畫樓嗅了嗅這玫瑰,便折了一支別在自己的鬢角,將帶回來的那隻皮箱整理出來。
衣裳鞋子入櫃,一個公文袋和一個小檀木匣子拿出來放在梳妝檯上。
jīng致的檀木匣子上了鎖,那鎖做成蓮花模樣,很是美麗,一看便知道是女子用來裝珍貴首飾的。
白雲歸推門進來,一眼便瞧見了白玫瑰花瓶旁的那隻匣子和公文袋;再瞧畫樓,穿著銀紅色絲綢睡袍,青絲微濕,斜斜搭在肩頭,露出凝雪脖頸,與鬢角那朵白玫瑰相掩映,似花仙子般。
聽到腳步聲,她便回眸沖他笑了笑,繼續整理衣櫃。
白雲歸的目光再次回到梳妝檯的那個公文袋上。
他拿起來問道:“這是什麼?”
“督軍自己看……”畫樓尚未回眸,笑著跟他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