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眯起眼睛:“死後不得入土為安,算不算死無葬身之地?”
慕容半岑的qíng緒如今基本上安定下來,晚上做噩夢的次數少了些,也不再哭鬧。白雲靈和盧薇兒陪著他打牌說笑,他也沒有牴觸,反而很是配合,比從前好像更加樂意與人jiāo往。
畫樓不知道這算不算反常……
沒過幾天,俞州發生了一件慘案。
季凌龍的幾個兒子相互殘殺,老大竄逃不知去處,老三斷了一條腿,老四老五重傷,老六當場死亡。
季凌龍也一病不起。
畫樓看著這新聞,心頭戚戚:章子莫膽子太大,也太狠了些。畫樓以為他只敢對付大少爺,先去了季凌龍一臂。不成想他一攪合,把老大和老三兩派的人全部搭進去。
倘若不是如此心狠手辣且大膽聰慧,他也不可能有後來的成就。
一個沒有念過書又出身貧寒的小六子,憑什麼有後來的叱吒顯赫?憑的就是他的狠辣又機智。
畫樓感嘆,亂世以功績論英雄,一個狠辣機敏的人比一個善良怯懦的人於家於國更加有用。
早上吃飯,大家便說起這件事,白雲靈等人的感慨只是停留在表面上,說什麼兄弟多了不好好管教,就會釀成禍事等等。
正說著,副官送來一封電報。
白雲歸看完後,掃視一眼眾人,目光最終落在慕容畫樓身上,把電報遞給她:“霖城來的……”
第142章 喜訊
電報是白家老爺子發來的,說嗣立中年添嫡子,三天前夜裡落地,闔家歡喜,是白家今年頭一件喜事。白老爺子希望慕容畫樓可以回去參加孩子的滿月禮,還說婆婆對她和白雲靈甚是掛念。
最後還說,前幾日去看望親家太太,她思女成疾,臥chuáng不起,讓慕容帶著慕容半岑回霖城看望慕容蘇氏。
嗣立是白家老二白雲源的字。
畫樓臉色微落,這樣一封電報,暗含了太多隱晦的信息。
首先,白嗣立到底發生了何事?他妻妾成群,已有三個嫡子嫡女,兩個庶子庶女,新添人丁是喜事,可也沒有必要這樣隆重。不知qíng的,還以為他是中年得了唯一的兒子呢。中年得子也是平常事,到底為何這般高興?
又不是老年得子。
其次,公公提起白雲靈,讓她跟畫樓一起回去,一定是要給她定親了。
至於慕容太太……
倘若慕容太太真的不好,哪裡能等到報白嗣立得子的喜訊時順便告訴她?她若是真的病重,白老爺子應該會專門發電報讓畫樓回去。打個電報又不是難事!
只能說,慕容家的醜事已經人盡皆知了。如果沒有任何理由,畫樓和慕容半岑就這樣回了霖城,只能更加落實了眾人的猜測。所以白老爺子用心良苦,借著白嗣立孩子滿月之事,讓畫樓和半岑回霖城,也好有個搪塞的理由。
雖然是掩耳盜鈴,可這層遮羞布,還是要蒙上的。
畫樓眼眸微睞,看完之後便反手jiāo給一旁的副官,笑道:“二弟添了個兒子,爹叫我們有空就回去喝滿月酒……”
白雲展神qíng不虞,聽到這話才露出笑意:“喲,二哥好福氣,中年得子!”
盧薇兒也愉悅笑了:“的確是喜事!我要給二嫂備份大禮,以往在霖城的時候,沒少占她便宜,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瞧著好就拿走了……這回,也該還了,否則心中肯定念叨我!”
說的眾人都忍不住笑。
“二嫂才不會那般小氣!”白雲靈笑道,“不過,她的肚子最聽話,結婚三年連生個兩個兒子。二嫂剛剛懷孕的時候,家裡還沒有嫡長孫,娘說要是兒子就好了,結果生了長軒,第二年又懷了長卿;後來三哥的長女馨姐兒得天花去了,二嫂又懷孕,娘就天天念叨,保佑是個漂亮的孫女,就真的得了芳娘……”
白雲歸靜靜聽著,深斂眸子裡有了絲溫度。提到子嗣,他眸光就纏綿落在畫樓那似承露嬌蕊般的臉龐,只覺她俯首揚眉皆是裊娜風qíng,他的眼神不覺攜了繾綣。
“大嫂,你這趟回去,只怕不得安生……”白雲靈抿唇直笑,睃了畫樓和白雲歸一眼,“娘一定會讓你去廟裡拜佛吃齋……當年四嫂過門兩年沒生,三嬸就讓她整日吃齋拜菩薩,結果得了個大胖小子……”
畫樓也想起這個,覺得頭疼。
轉眸卻發覺白雲歸眸子璀璨望著她。她能猜測到他在想什麼,心中微怒,頓時臉頰生霞,忙轉移了話題:“你們誰陪我回去喝滿月酒?”
慕容半岑連忙道:“姐姐,我想回去……我最近總是夢到媽……”
畫樓聽著,半晌沒有做聲。
她不想慕容半岑回去。
她想著把慕容太太接過來。她那樣年輕,正是如月滿盈的錦盛年華,雖然三十六、七歲,卻肌膚細緻白皙,腰身曼妙,明明就是二十八九的模樣。將來如果去了美國,說不定她還有愛qíng的機會。
她不應該被困老宅,過著那般清苦日子。
她是老式的女人,前朝時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壓抑了她的天真爛漫;守寡的日子又讓她似美玉蒙塵。明明如此嬌艷的花朵,為何不能盛開在chūn日枝頭?
從前慕容家是大家族,很多不成文的規矩需要恪守著,畫樓有心無力。她也不想違背整個社會的教條。可如今慕容家已經聲名láng藉了,慕容半承又被開出了族籍,慕容太太還守在老宅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