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開出吳公館,他便教訓易副官:“夫人關了門,就是不想這件事讓更多人知道,你還跑回去告訴我?吳少帥和吳太太夫妻吵架,很好看嗎?你見過夫人什麼時候做沒有把握的事?”
易副官一頭冷汗,不敢辯解,只是點頭道是。
“我知道你擔心夫人。”白雲歸最後道,“你要謹記,夫人如果沒有把握,她會吩咐你回去搬救兵。她沒有說,你就不需擅自做主,以免弄巧成拙。這件事我當不知道,你也當我沒有來過,別在夫人面前提。”
岔路口的時候,讓周副官和羅副官換回來。
白雲歸回了官邸,易副官送人去醫館。
畫樓幫采嫵洗了臉,然後替她梳頭。
望著鏡子裡畫樓寧靜淡雅的面容,采嫵滿心的酸楚再也壓抑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滾燙的淚滑過臉頰,落在唇角時已是冰涼。
她用帕子掩住臉,再也忍不住,嗚嗚哭了起來。
畫樓隨意幫她彎起青絲,心疼摸了摸她的頭。
采嫵便摟住畫樓的腰,哭得撕心裂肺。
把心底的疼痛與害怕都發泄出來後,采嫵jīng神了不少。
重新換了衣裳,畫樓幫她抹藥。
胳膊上有多處瘀傷,唇角紫了一塊,雪頸不僅僅有吻痕,又跟手指掐出來的瘀痕。
采嫵笑容有些苦澀,任由畫樓幫她抹藥,淡淡跟畫樓道:“那天張家的宴會回來,他就像發qíng的狗一樣,每日都來,前幾日還裝得謙謙君子,買了些東西討好我。我實在覺得噁心。昨晚他就差點發狂,陸冉派人來找他有事,他才懨懨回去。我逃過一劫,心有餘悸,就跟廚子說,下次少帥再來,我一旦給他使眼色,他就去白督軍的官邸,找白夫人,只說少帥在小公館,讓她快要救命……”
畫樓嘆氣,卻不知從何安慰她。
“畫樓,我受不了了,我再也不想忍受了!”采嫵聲音微沉,眸子裡有異樣的堅定,“畫樓,你也看到了我的生活,如果我做了令人傷心的事,你不要怪我!”
第201章 出國
她要走了嗎?
也好,在吳時賦這種人跟前,出身名門的采嫵也是死路一條。離開了,保住了這條命,來日方長。
采嫵見畫樓不語,長長嘆了口氣:“今日要不是表哥突然來,他就得手了;要不是你來,表哥只怕被他打死,我也逃脫不了。畫樓,你別笑我惺惺作態,當了人家的妻子,還不讓丈夫碰。他若是有一丁點好,我也就念著這點好,咬牙把這一生過了。可是他沒有……”
“別這樣說!”畫樓抬眼,滿眸的鼓勵與憐惜,“采嫵,你聰明好勝,又樂觀自qiáng,我從未見過比你更好的女子。你應該有更好的生活,你才二十歲,你的人生才開始!吳時賦簡直就是禽shòu不如。他平日不曾對你有丈夫的恩澤,憑什麼要得到你?因為那媒妁之言的婚姻,你就應該被那畜生糟蹋?他不配!”
畫樓眼裡的真誠似縷縷暖流,淌進采嫵心頭。
那些打算,她差點脫口而出,全部告訴畫樓。
轉念一想,又不忍心。倘若告訴了畫樓,她便是知qíng者,將來吳家興師問罪,畫樓也逃脫不了。
采嫵不忍心畫樓為自己撒謊,更加不忍心她為自己受吳時賦的詰問與刁難。所有的一切從最開始便是自己扛著,采嫵決定扛下去,不連累任何人。
她笑起來,眼眸晶亮閃耀,似天際璀璨的繁星。
她道:“畫樓,倘若沒有你這個朋友,我不知道還要受多少委屈。我從未幫過你,一直受你的恩惠。怎麼辦啊,我欠你好多……”
那俏麗明艷的笑,讓畫樓的心qíng也晴朗。
她認真道:“誰說你不曾幫過我?你一直讓我感受到生活里的堅qiáng和勇氣,你努力活著,便是幫著我!”
采嫵笑著,眼眸便濕潤了。
易副官和畫樓的車子都去了醫院,畫樓一直逗留到易副官回來,便在采嫵這裡吃了晚飯。
易副官九點多才回來,說齊先生已經醒了,又對采嫵道:“吳太太,齊先生說今日晚了,您明早再去瞧他。”
采嫵道好,又說了幾句感謝易副官的話。
畫樓臨走的時候,采嫵拿了些錢給易副官,說她表哥住院肯定花了錢,不能讓易副官墊。
“好了!”畫樓推了回去,笑道,“這份感謝,我幫你出。你一個人生活,哪裡都需要錢,別亂花。”
采嫵也不虛套,就捏著嗓子跟畫樓鬧:“多謝白夫人慷慨!”
畫樓揚手要打她。
“采嫵,你要當心!”畫樓湊在她耳邊低語,“你那個要來了吧?”
采嫵微訝,她的小日子還有好幾天啊。
而畫樓說得好似很肯定,還衝她眨眼。
采嫵瞬間明白過來,頓時也笑:“我明白的,你放心吧!”
晚上的時候,采嫵給了女傭丁嫂一筆錢,讓她悄悄去弄些shòu血回來。聞著那血腥味,采嫵直想吐,卻也要咬牙做戲。
第二天一大清早,畫樓讓易副官給章子莫送信,讓他派人幫著留意碼頭遠航的油輪。
章子莫訂婚宴是在十月中旬,當時俞州都在說白雲歸娶二夫人的事,畫樓哪裡都不去,自然也沒有去他的訂婚宴。她雖然沒有去,卻讓白雲歸給章子莫送了份賀禮。
白雲歸的賀禮和白夫人親自當場的意義差不多,季凌龍後來說了好些感激畫樓的話,章子莫反而一句也沒有說。
只是畫樓讓他辦事,他細緻妥帖辦好,比任何事都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