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千疊見畫樓神色不虞,而後說了幾句,白雲歸臉色更差,便不知到底哪裡惹了他們夫妻,惴惴不安。
他的四個孩子年紀較小,最大的嫡子十六歲,最小的閨女七歲,個個頗有教養,大人說話不敢cha嘴,悶聲吃飯。
而長房的三個孩子,老大慕容花影顯得太過於活絡和熱qíng,對慕容畫樓和慕容半岑的熱qíng很敷衍,外人都看得出,對白雲歸卻太過於諂媚,好似勾引自己的姑丈般;老二慕容婷婷貞靜嫻雅,年紀小反而顯得沉穩;老三慕容郊原是男孩子,今年十三歲,跟二房的孩子們一樣,在飯桌上安靜不語。
飯後,總是話不投機,白雲歸等眾人神色各有不快,慕容千疊也惱怒起來,投靠他人便要瞧人眼色,低人一等。
慕容畫樓打壓自家的兄弟和侄兒侄女,不知道有什麼意思!
而白雲歸的不虞,大約是因為慕容花影的僭越與放dàng。
慕容千疊口吻也僵硬些,起身道:“督軍,我們租了飯店,改日再來叨擾。”
白雲歸和畫樓都沒有開口挽留,只是客氣道明日再來坐坐,便派司機親自送他們去飯店。
派官邸專車送,總算讓慕容千疊有了些面子,聲音又和軟了幾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慕容千疊與妻子廖坐一輛車;慕容花影、慕容婷婷和陳氏一輛車,慕容千疊的四個孩子和慕容郊原坐一輛越野車。
上了車,廖氏臉色攏了輕霜:“千疊,我覺得帶著大哥家那幾位,遲早是個禍害。”
慕容千疊眉眼微冷,卻半晌不語。
見丈夫猶豫不答,廖氏已是滿腔怒意:“你真沒有瞧見三姑奶奶變臉了?你知道為何?”
慕容千疊濃眉緊緊蹙起,他當然知道。慕容花影那副樣子,他都能瞧出來,何況是慕容畫樓。女子對於旁的女子是否覬覦自己丈夫,分外敏感。
可他不想說這些。
這是他們慕容家的事,對於他而言像醜聞。慕容花影是他侄女,不是女兒,他做叔叔的又不好提點。
他要是說了出來,慕容花影真的一點體面都沒有了。
不知道大嫂心中到底是贊成還是不知qíng。
慕容千疊在苦惱這個……
“花影那個小賤人,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媚眼拋到白督軍頭上去。”廖氏不客氣道,“我們在霖城都聽說白督軍是個面冷心狠的人,多少美人不入他的眼。三姑奶奶是他的嫡妻,他才顧著家族規矩,對三姑奶奶好。可花影算個什麼東西?她長得像三姑奶奶是不錯,可督軍敬重三姑奶奶,不是三姑奶奶的容貌,而是她那個嫡妻這個地位。再說,三姑奶奶容貌也是頂普通的,根本不出挑……花影也好不到哪裡去……”
慕容千疊蹙眉,妻子的話句句都是他心中所惱,明知妻子不應該說這些,卻反駁不了一句。
“原先因為老太太的死,三姑奶奶和半岑就對咱們家存著氣。而且老太太在世的時候,咱們家那些眼皮子淺的,對老太太、半岑和三姑奶奶也過分了些。”廖氏喋喋不休,“今天咱們進門起,三姑奶奶就不太高興。花影一聲三姑父,我渾身發毛,真真叫人噁心!有舊恨在先,加上這麼一檔子事,三姑奶奶只怕更加不待見我們……”
慕容千疊微微闔眼,聲音微凜道:“你別說了。”
廖氏負氣將頭扭向窗外。
慕容千疊見妻子惱了,暗嘆自己語氣重了。她說的雖然不中聽,卻都是實話。
輕輕拉了妻子的手,慕容千疊聲音柔緩:“督軍不是輕浮的人,花影再鬧,只要督軍不待見,她能起什麼么蛾子?況且看著三妹的面子,督軍再惱花影,也不會對咱們怎麼樣。三妹就更加不會了。娘家一網打盡,她有什麼好處?連個站起來替她撐腰的人都沒有。半岑還年幼的,靠著親兄弟,總比靠督軍qiáng吧?”
“你這話沒一句在理!”廖氏扭過臉,心中的氣尚未發泄完,反駁丈夫道,“督軍自是瞧不上花影,你沒見最後督軍不顧三姑奶奶,都變臉了?娘家?咱們家對三姑奶奶有什麼恩qíng?半岑就更加不用說,從前可沒有人當他是主子,如今我瞧著他的樣子,也沒有當咱們是家人。依著我說,靠誰都比靠你們慕容家的人qiáng……”
說到最後,有些賭氣。
慕容千疊心頭的火氣又蓬上來。
可靜下來細細品味妻子的話,居然是句句在理。
他眉頭不禁蹙起來。
“你說,咱們應該怎麼辦?”慕容千疊有些苦惱,“你總不能讓我這個做叔叔的去跟大嫂和花影提醒這些話吧?要不……”
看了廖氏一眼。
廖氏明白丈夫的意思,是想讓她去提醒花影和陳氏。
倘若還在霖城,她才不會去說這些話。大嫂是個什麼樣的渾不楞xing子,她最清楚不過。
你好心好意幫她,最後可能還要跟她結仇。
當初大哥yín繼母,稍微有點腦子的女人,都是打落牙齒和血吞,自己把這苦果咽下去。
她倒好,鬧得滿城風雨。最後,男人的尊嚴和底線都被她踐踏了,還在乎什麼?索xing搬到繼母房裡去。反正已經人盡皆知,他和繼母名聲掃地了,那還顧忌什麼?
這等qíng況下,再鬧便是火上澆油。大嫂要是還有半點腦子,此刻就應該關門謝客,做出羞恥的模樣,興許也就是自己家裡看看笑話,總歸會慢慢過去。結果,她跑去找了自己娘家人。
陳家也全部是些唯恐天下不亂的,居然上門來。
早些年陳家有人在朝廷當差,慕容家敬畏著陳家。如今呢?慕容家蒸蒸日上,陳家凋零敗落,這個時候應該夾緊尾巴替女婿遮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