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樓從衣櫃的一套軍裝里,拿了鑰匙給他。
白雲歸的眼眸卻落在那軍裝上,他仍是捨不得的。
畫樓猛然將柜子關上,他才收回了目光,拿出一根鑰匙,讓畫樓去他書房第三個抽屜里拿東西。
畫樓抱了一張大大的圖紙回來。
“那時你瞧著我送給靈兒的花園很喜歡,我就想替你蓋一處花園洋房,叫人設計了圖紙……”白雲歸語氣有些傲然,慢慢開了圖紙,“後來我又想去南洋,房子一直沒有蓋。你瞧瞧,還有哪裡不滿意,我們商議一番,將來就在南洋建這樣的房子……”
畫樓將手覆在他的手背,沒有看那圖紙,垂眸半晌才道:“和你在一起,住哪裡都好……”
白雲歸倏然抬眸,錯愕望著她。
這是慕容畫樓第一次如此明白表露自己的感qíng吧?
他不顧chuáng上的圖紙,將她壓在身下,使勁吻著她。屋子裡不知何時又放進了玫瑰,有馥郁花香陣陣,白雲歸第一次覺得,新鮮玫瑰如此瑰麗香甜。
他因為慕容畫樓,愛上了玫瑰的香氣。
第271章 心思
白雲歸鬧騰了一會,才認真和畫樓看起圖紙,兩人商議哪裡添減,屋子裡溫馨如水。
沒清靜多久,素約又開始哭鬧不休。
畫樓無奈嘆了口氣,對白雲歸道:“當前最重要的,是趕緊離開俞州,去香港落足,再找幾個人照顧孩子。素約脾氣真大,我帶了她這段日子,頭都被她吵暈了……不過,女孩子有點脾氣好,將來不受人欺負……”
白雲歸聽著她自相矛盾的話,忍俊不禁。
畫樓說他寵孩子,其實她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整理衣襟,上樓去了抱了素約下來。
畫樓依依呀呀學著孩子說話,餵了她半瓶牛rǔ,孩子終於不哭了,睜著濕漉漉的大眼睛望著白雲歸。
“我抱會……”白雲歸被孩子墨色眼眸瞧著心底軟軟的,不顧身上有傷,要接過素約。
畫樓毫不客氣避開他,笑道:“你照顧自己。要不然,我等會要照顧素約和清歌,還要照顧你。”
然後就指著白雲歸,不停地素約說,爸爸,爸爸。
白雲歸笑容越發輕盈,心底那些yīn霾緩慢被孩子的笑聲和慕容畫樓的努力驅散。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
正是天倫歡樂時,周副官來敲門:“夫人,李三少來訪。”
李三少?
李瀲之?
畫樓看了眼白雲歸。
白雲歸也在看她,最終道:“要是覺得累,就不要見。”這半個月,畫樓誰都沒有見。
畫樓把睡眼迷濛的素約jiāo到他懷裡,讓他小心,別被孩子打到了傷口,又道:“你的傷好得差不多,咱們要籌劃著名離開俞州,該jiāo代的事我都要jiāo代一番。從今天起,我是要見客的。”
語氣里頗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灑脫。
白雲歸有些心疼望著她,默默頷首,柔聲道:“去吧,我看著素約睡覺。”
陳媽在照顧清歌,畫樓把素約jiāo給白雲歸後,換了衣裳下樓。
並不是一個來客,而是一群……
畫樓穿了件墨綠色旗袍,原本纖柔腰肢在深色衣裳襯托下盈盈yù折,似弱柳若淡花,嬌弱不堪。
她的肌膚白的近乎透明,更添了幾分淒婉。
客廳里的來客都望著她。
她一眼掃過去,便看到了一張張熟悉面孔,笑容再也不能平靜。她壓抑著心中喜悅,表qíng疏離而落寞,跟他們含笑點頭。
來客中帶著眼鏡的年輕俊逸公子,一襲rǔ白色西裝,米色大氅敞開,氣度雍容。只是那鏡片後的眼眸炙熱中有幾分哀婉。
什麼李瀲之!
李方景回來了!
她有些錯愕,李方景在北方水漲船高,官運亨通,為何會扮成李瀲之南下?
只有一瞬間,畫樓的眸子橫掠而過,落在李方景身邊淡藍色旗袍,雪色披肩的女子身上。她低垂著眼帘,垂頭喪氣的模樣很孩子氣,是季落夕。
除夕夜過後,白雲歸說季落夕被章子莫殺了……
畫樓不信。
原來季大小姐真的拋棄章子莫,跑到北方找李方景去了。可是她沒有重要到李方景親自送回來的程度。李方景南下,大約是跟他留在香港的生意有關吧?
李方景左邊,坐著眼眸濕潤的夏采嫵和緊緊攥住采嫵手的愛德華。奧古斯丁。
“畫樓……”采嫵起身,聲音故作輕鬆,卻暗攜沉重濕意,“我們前幾天才聽說白將軍的事,你節哀!”
畫樓攙扶了她的手,兩人坐下。
她淡然笑了笑:“我沒事,人死不能復生,我還有孩子……”
采嫵以為她故作堅qiáng,眼淚忍不住簌簌落下,她急忙拭淚,很是láng狽。
畫樓反倒安慰她。
眾人見她不願意談白雲歸,更加不願意旁人的安慰,便再也不提讓她節哀。只是話題小心翼翼,氣氛很沉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