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说什么呢?能说什么呢?”宁氏除了叹气就是叹气,“我娘家人都不坏,就是贪吃,个顶个的贪吃。别家养鸡攒着蛋拿去换针头线脑,他们就天天每人一个蛋,有多了就蒸蛋羹、炒鸡蛋吃,到年底还杀鸡杀鸭吃。以前也养过猪,一头猪啊,他们全给吃光了。还有地里的出产,别家是吃粗粮卖细粮,我娘家就吃白米饭,吃完了还能拿红薯土豆去跟别人家换大米吃。我娘家十亩地啊,地里的出产都不够一家人吃的,你敢信?”
王香芹:……
不敢不敢,我真的不敢。
第041章
宁家家风, 搁在王香芹上辈子倒是算不了什么, 尤其是年轻一代中多的是月光族, 甚至月欠族。可搁在当下,却绝对是稀罕中的稀罕。
问题是,宁家爷奶早已过世,族中虽有长辈, 可毕竟不是至亲, 劝几句是无妨,可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宁家。偏宁大河这人,端的是一副笑面弥勒佛的模样,谁劝他都连连点头称是, 回头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典型的虚心接受屡教不改。
当然,宁家这么做也是有底气的,他们家有房有田, 并非真正的赤贫之家。再一个,原先也有亲近的人家提醒过宁父,怎么着也得攒些钱财以备不时之需, 想也是, 这年头别的不说, 一旦家里人有个病痛,诊金和药费也不便宜。谁知, 宁家全家上下身子骨都倍儿棒, 他们家男丁需要下地干活, 女眷除了操持屋前屋后的家务事外,还时不时的外出给人家办席面,加上平常吃得很好,哪怕换季时温度骤升骤降,别家都病倒了,他们家啥事儿都没有。
据宁氏的记忆,这二十多年来,他们家唯一欠债的就是给她哥娶媳妇。
欠债也不怕,宁家到底是有家底的,跟亲朋好友的关系也不错,尤其宁家厨艺好,逢年过节都会被亲眷托付做些吃食,原料配料都自带,他们家虽不收加工费,却能白得不少吃食。如此这般,宁氏她哥娶媳妇需要钱时,宁父很容易就跟人借到了钱,又花了二三年光景将欠债清零,随后就继续该吃吃该喝喝了。
王香芹听着,就感觉宁家特别时髦,这不就是享乐主义吗?真有急用了,先借钱后分期付款,只要信誉好,小日子照样过得有滋有味的。
然而,宁氏不是王香芹,她真的做不到这么淡定。
“我呀,就是那戏文里常说的,皇帝不急太监急。就我娘家那些人,左看右看也就我嫂子稍微靠谱一点,可她也说不上话,眼瞧着我爹娘我兄弟大吃大喝,她除了跟着吃吃喝喝,还能怎么办?眼下我小兄弟也大了,再过两年该说亲了。还有我哥嫂生的俩儿子,瞧着是还小,可这日子过得快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