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郎死鱼眼看着家里人:“咋过都成,可你们知道咱们家有多少东西吗?”
“房子就不说了,这玩意儿还算好分。可猪舍、鸡舍、牛棚咋算呢?”
“田产呢?前前后后陆续置办的田产,已经超过了七十亩。这里头,水田占了六成,又分成上中下三等,每一种的价钱都是不一样的。旱地大概占了两三成,下等的旱地娘她不稀得买,可上等和中等的却不少,每一种价格也不一样,而且就算是同等的旱地,因为位置不同价格还是不一样。”
“还有那么多的牲畜,大嫂养了成百上千只鸡啊,囤了多少鸡蛋啊!四嫂的猪舍里,成年大肥猪就有几十头了!更别提小猪崽子们了。还有为了小食摊儿买的驴子,为了秋收买的耕牛……这还没算家里的狗子呢!”
“咱们家那么多的地,秋收收上了好多好多的粮食啊,粗粮细粮多少石啊!!”
六郎好绝望啊,他一屁股坐到了堂屋的门槛上,委屈的像个上百斤的孩子。
朱父原本是想好好安慰这个年岁最小的幺儿,结果等听完六郎这席话,他直接不干了,操起一旁的旱烟杆子就想敲六郎的脑袋。幸亏,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朱母叫了停。
“让你算账你就算账,说这么多话干嘛?分家的事情,我跟你爹已经决定了,你就在这儿算账,听到了没?”朱母一声吼,六郎擦干眼泪起身坐到了桌前,认命般的开始算账。
一旁已经哭够了的宁氏忽的开口道:“六郎啊,你可要仔细算清楚了,不准出错听见没?记得,你先把所有的东西都罗列出来,然后估算好价格,再……再咋算来着?哦哦,是这样的,把所有的家产均分成六份,按着长幼的顺序由着我们挑。”
宁氏是经历过分家的,她爷奶过世后,她家就跟她叔家分开过了。不过宁家分起来还是很简单的,老房子归了宁大河,田产粮食一人一半,家里的银子归了宁二河,用于盖新屋。两家关系一直不错,哪怕分家也没影响兄弟之间的感情,之后宁氏的大哥宁冬生娶媳妇没钱跟亲戚们借钱,多半都是宁二河出借的。
按照长幼顺序挑拣家产的话,宁氏觉得她不吃亏,同样这么做也有个好处,让六郎能够认认真真的算账分家产,要是真搞了事,最吃亏的肯定是六郎。
哪知,六郎压根就不在乎吃亏,他只想把自己挂牌卖出去。
呜呜呜呜,谁来救救他啊!
救救孩子吧!!
家里人根本就领会到六郎的悲伤,非但如此,还像撵鸡一般的将六郎撵到了猪毛和灶台那屋。这档口,猪毛和灶台还没下学呢,确切的说,村学倒是放了,可他俩正在杨先生手底下开小灶继续补课呢。正好,那屋敞亮,又有现成的桌案和笔墨纸砚,六郎被迫转移了阵地,边算账边吸鼻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