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男人三句話兩句都在嫌棄她,秦蓁鼓嘴,挽起了垂落的嫁衣袖口:「就這個。休要瞧不起人,待會睡地板可別說我欺負東道主。」
簫清羽不欲多爭。他拿來燒了一截的木炭,在地面畫了兩條界限,兩炭線之間相隔兩丈余遠,一端是一支佇立的空箭筒,另一端站著比試的兩個人。
「簫清羽,你沒使勁兒,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你力氣大行了吧,沒見過你這麼力氣大的姑娘。」
「投射得太遠了,你故意的。」
「你就乖乖睡上面吧。」
「不行了,手好酸。」
……
趴在屋門口聽壁腳的兩位老人,掩嘴樂著回屋了。孫兒整日不是種田就是打獵,加上今兒一整天都沉著個臉,他們害怕洞房進行不順利,披衣起床過來聽門,沒想到動靜鬧得挺大。
秦蓁漸漸體力不支,被讓著,玩下去沒意思,就結束了遊戲。一刻多鐘時間,簫清羽投進了五根木箭,她七根。最後,秦蓁將滿地亂箭的場地收拾乾淨,去了床邊坐下,解頭上繁瑣的首飾。簫清羽走到桌邊要吹燈,忽然看見了那封和離書。他看了會,面露出一陣古怪神色。他看了會便將和離書摺疊好,塞進家裡人不會來翻的箭筒里。
上下挾裹著一層單薄被子睡覺,簫清羽攏著被子,腦海中浮現大小姐跟書法家一樣娟秀柔美的字跡。大小姐定然對琴棋書畫更在行,為什麼要跟他比投壺?不過要是真比那些文縐縐的東西,他又該怎麼辦,他一個字都不識得。
清冷的月光斜照進拔步床頭,簫清羽側著身,仰望著床頭隆起的身影,心中對成婚的感覺茫然。就多了一個人而已,好像沒什麼不同。
他閉上眼睛,還是想想明天該干哪些農活吧。
怕家裡人知道他們的尷尬關係,即使秦蓁不是秦瑟的問題要說,但決定和離的事過於駭然,兩人都沒打算說。於是中間沒提議拉簾,惹人懷疑。簫清羽是個粗漢沒在意這些,只秦瑟怕被人瞧見凌亂的起床模樣,一早提前醒了。
秦蓁摸著黑,躡手輕腳的穿戴好衣裳,就靜靜坐在床頭,只等男人醒來,一塊去給長輩敬茶。
第2章
昨晚屋裡光線暗,又礙於女子的矜持,秦蓁不曾好好打量過這個男人,模糊的覺得他身姿精壯挺拔,投壺和鋪棉被的動作很利索,那是一種骨子裡透出的靈動勁兒,不像府里的下人,跟木偶一樣。
晨光熹微,秦蓁坐在床頭等候了片刻,見男人遲遲不醒,探究的目光就慢慢移了過去。眉骨清逸的男人挾裹在灰撲撲的打丁棉被裡,仿若一支精緻的玉雕放在了劣跡斑斑的鏽缸里。有棱分明的線條沿著下頷到脖頸延伸到起伏的胸膛,呼吸輕淺。隨意橫著的手臂,都讓人感到骨骼里一種朝氣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