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趕牛回家做飯的時辰,秦蓁共繡好三張繡帕,一朵薔薇花,一朵紫薇花還有一枝水仙花花樣。光這樣式簡單的三條手帕拿出去賣,能抵得上采青的兩副耳環。
日子沒安生過多久,又鬧騰起來。二月中旬。這一天不知大房一家三口去主屋裡跟爺奶說了什麼,隨即簫振攜同妻女收拾得油光粉面,一家人高高興興的出去,看樣子絕不是在村里尋常竄門子,八成是往城裡去的。
聽房裡爺奶直罵不孝順,秦蓁過去打探情況。簫清羽倒好像習以為常了,倚在門框邊不出聲。
打聽下來,是大房一家三口準備去城裡住幾天。簫弘光說簫書翎鄉試在即,要去城裡同文人才子交流預測考題的經驗。
簫弘光去就罷了,那周氏也跟去,明擺著想跟著住城裡享幾天富貴福。還有連簫含玉也跟去,怕是周氏存著讓女兒多結識些城裡青年才俊的心思。
但秦蓁仍不理解,爺奶生什麼氣?他們找為簫書翎鄉試的藉口去城裡享樂,沒得讓人詬病的地方,難道是不帶他們去?
「既然爺奶不去,我中午就多燒兩道好菜,我們自己吃吧。」秦蓁緩和氣氛,對堂上兩位老人家恭謹的說道。
現在簫書翎沐休結束去了書院,家裡只剩四個人,清靜啊。
簫清羽抿了抿嘴唇,道:「家裡沒什麼肉了。爺爺喜歡吃豬尾,今天是您的五十八歲壽辰,不能隨便應付。我去城裡走一趟,買斤新鮮豬尾來炒著吃,再買點蜜餞點心回來。」
「今天是爺爺壽辰?孫媳婦恭祝爺爺身體安康、事事順遂。」
秦蓁雙膝先後跪下,雙手交疊在額面前,行稽首大禮。
簫振虛抬手:「好,有這份心意就好,起來吧。肉就算了,又不是過整數壽,用不著麻煩,多添兩個素菜就成。」
旁邊的馮氏掖著巾帕擦眼角,哽咽出聲:「兩個畜生,說城裡開銷大,要不少銀子交際,把家裡錢都拿走了,連米都得緊著倉庫裡頭的吃,哪還有錢去買肉。」
秦蓁知道,這些話馮氏也只敢背地裡埋怨兩句罷了,就算當面說,也拗不過大房的人。家裡公中大多投入栽培簫書翎上,大房兩口子仗此揚武揚威,自詡家中所有希望都寄在他們大房身上。事實上也是,簫振他們從簫書翎出生起就開始投錢,這些年無論心底怎麼埋怨,都是不肯半途而廢的,遷就成了大房作天作地的性子。
這是個無法自拔的惡性循環。
簫清羽細數家裡能吃的葷菜。過年醃製的臘肉不能成,又咸又硬,平時飯菜沒味兒用來吊點肉腥氣,給老人家吃不合適。母雞留來剩蛋,唯一一隻公雞配種。魚太多刺,爺爺不是很喜歡吃。新鮮豬肉也沒了,上回的大骨是最後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