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清羽一個人的腳程比兩人一起走快得多,半刻鐘不到就到了裴家門口。
已是夜半子時,雀替高懸的燈籠綻放紅光,守在門前的僕人斜靠著門牆打盹。
秦蓁忍著困意從簫清羽身上下來,叫醒一個守門家僕,遞上一方折著的素帕,叫他帶幾句話給管家。
第44章
管家美夢被攪醒,聽下人稟報說有一對貌似夫婦的男女說來投宿,跟裴家做生意有關。這年頭騙子不少,這麼晚來打攪的不像正經人,裴府豈是一句話就能進來的。帶著困意的管家有些不耐煩,呵斥下人不懂規矩,叫他把人打發掉。
僕人懨懨噢了一聲,正要出去,低頭看到手裡還攥著的巾帕,那布質花樣均不似凡品,僕人怕誤了事,勉為其難的轉過身:「這是那女客拿來讓您過目的東西,說您看看就知道了,您還是看看吧。」
管家翕動的嘴未吐出聲音,一眼看到那繡帕,目光就定住了。
裴家人最喜蜀繡,他一眼便看出,這是上等的蜀繡,還不是市面上那種滿大街的花樣,像是壓箱底的。能擁有這個的人,即便不是商旅,也是愛好蜀繡的高雅人士。還由此可見,那必不是來搗亂的窮人。而他們裴家,也不至於一間空房都給不起,平白得罪人。
管家精神微擻,忙道:「去為外面的客人準備兩間客房,轉告他們,明天我會把他們的話轉告給老爺,安排兩方見面。這手帕先留在我這。」
「是,小的這就去。」
等他們被帶入一方庭院時,簫清羽還是很多地方不明白:「秦蓁,我們真要在這住一晚?可是先前,我們明明能夠回家的。」
他覺得妹妹已經住進來了,他們二人又住進來,一家人跟討債似的,十分不合禮數。
秦蓁抱著手臂往自己房間走,慵懶的眸半抬:「被你折騰累了,走不動,就想儘快找個地方歇腳咯。」
簫清羽喉嚨狠狠咽了下,拿她真是沒辦法:「是,是我的錯。」
「一個女孩家住是荒唐,一家人住是做客。我們多陪含玉住幾天,總是好的,」秦蓁推門進屋,轉身堵住門口,目光盯著男人邁入的腳,直到他訕訕的一寸一寸的縮回去,她抬眸:「你的屋僕人不是給你指了嗎,在我的隔壁。」
簫清羽撓撓頭,「一牆之隔,沒差別吧。我不在身邊,你會不會睡不著?」
「不會。」
秦蓁睏倦得很,一把將門給砰的關上了。
「……」
朱門綺戶里有常人不能觸及到的光輝,也有蔭蔽處想像不到的腌臢。子在父親面前孝順謙和,背地卻暗罵父親分配財產的不公。家主寵愛的姨娘身側,不知被主母安插了多少惡意的眼線。在種種陰暗的包裹下,此刻的裴家大少坐在這座雕樑畫棟的庭院中,也表現得悶悶不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