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昭趁著她心情好,柔聲的問:「東家,你娘的手帕呢?」
秦蓁笑容說斂就斂,幽幽眼瞳如冷潭:「手裡的活沒幹完不要想其它,這是繡坊,不是談笑說唱的舞館樂坊。」
「!」這死態度。比六月的天兒變得還快。
冬回大地,把人猝不及防的凍出個寒顫。繡娘們聲音漸漸小了下去,直到最後只余引線的細微聲響。
辰時到,繡娘們飛快的逃離平時最愛聚集在一堆的繡房,去忙做早飯,順便透一口新鮮氣兒。
在外嬉鬧的女子們忽然聽到了敲門聲,她們走過去透過門縫裡瞧,有一個繡娘認識,這是東家的夫君,忙去通秉。東家就跟雲霜紀昭她們在一塊,不好隱瞞,繡娘當面直說了。
秦蓁走到門邊時,仰頭望初升的曜日,想他這時候應該揣著鋤頭下地了才對:「有事嗎。」
簫清羽貼在門板上,透過門縫急切的望進去,卻尋不到秦蓁的身影,「秦蓁,我不要家裡的分成了,我讓大伯他們找佃戶。這十幾天是我不好,忽略了你,我們這就回家,我們只陪陪阿奶,等她病癒。其餘時間都是我們倆人的,行不行?」
秦蓁環著手臂,怒火隱隱燃起:「不用了,你自己去照顧阿奶吧。反正,她看到我也不會開心,病會好得更慢。」
簫清羽眼中湧現複雜悲涼的神情,依他的了解,秦蓁不會跟老人家置氣,肯定是在生他的氣。
「秦蓁,今天其實是我十九歲的生辰,我想你陪我,行嗎?你出來,等過完今天,再生氣。」
他已經一天一夜沒見到她,像缺了水的魚,渾身不對勁。
五月二十八的生辰。他是屬猴的,聽說五月蟠桃盛開,五月份的猴年人非常有福氣。秦蓁莞爾微微一笑,像羽毛划過湖面,驚起一瞬的波瀾。
她出口時,可沒帶半點笑意,平靜無波道:「既然如此,你趕快離開,回去跟他們過。」
簫清羽自嘲的笑笑:「他們,沒有給我過過生辰。因為有了你,想好好過一次,也不用怎麼好,我只想你陪在身邊。」
「我還有事,先走了。」
秦蓁抱著手臂往返,沒再聽他說下去。
像被關入瓮子裡的魚,不見天日,想努力,都沒有方向。簫清羽沉重的嘆息,不敢久留,拖著灌鉛的步子離開。他是秦蓁的夫婿,城裡不少人認得,待久了,怕暴露秦蓁的行蹤。
他離開繡坊不遠,箭步之遙,身後陡然傳來腳步聲。
他乍然回頭:「秦……紀昭姐。」
簫清羽迎上去,彎腰執拳行大禮:「紀昭姐,你一定要幫我。秦蓁她到底怎麼了,跟你透露過什麼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