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下鏡子裡的自己,素麵朝天,因為早上的忙亂,她根本無暇捯飭。她也顧不得太多,從包里拿出口紅抹了一下。沒有什麼不是一支口紅能夠應付的事。這樣,至少感覺氣色頓時好了不少。一天緊張的工作開始了。
上午十點半許亞玲去茶水間倒水,聽到財務部的徐遠珍和市場部的內勤謝君在議論小升初的事。
看到許亞玲,徐遠珍特意套近乎道:「許總,你家孩子現在報了課外培訓班沒?」
「報了啊。怎麼了?」
「報培訓班可得悠著點。我有一個在培訓機構的同學,放出內部消息,她說她有可能很快就要失業,國家會有新政策。」
「哦?不是年年喊減負嗎?好像負擔就沒減少過。天天要幫孩子批作業簽名。老實說,我都是閉著眼睛簽名的。我從大的開始,就告誡我家孩子,作業真不懂的可以問我,但是我不負責幫你檢查,因為考試的時候我不能跟著你去檢查啊。」許亞玲有自己的一套育兒經。
謝君的孩子上二年級,聽許亞玲這麼一說,立即響應:「哎呀許總,你說的還真有道理。可是如果沒檢查出來,老師會批評家長的啊。」
「是啊,我是被批評過幾次,我就說我確實不會,請老師幫忙指正。但孩子回來以後,我會狠狠地教訓一頓,老師批評了我,我就批評孩子。反覆幾次,孩子就不敢大意了。」
「還可以這樣啊。」徐遠珍睜大眼睛。
許亞玲笑了笑:「你看看敢對孩子的作業河東獅吼的是哪些家長?都是低年級的家長。一二年級,可以傲嬌地吼一吼;三四年級,看著有些吃力,調子就低了很多;到了五六年級,需要偷偷查手機找答案,協商的口吻;初中之後,根本就沒法輔導,轉做後勤工作。所以啊,還是要從小培訓孩子的自主能力。」
「確實。我家現在五年級,不說數學,就是語文輔導都覺得拿不準了。」
「就是啊。所以,培訓機構才會如雨後春筍,並且越辦越大,連鎖化,上市,唉,不去培訓吧,生怕孩子輸在起跑線,去上吧,經濟上有負擔,家長、孩子的精神壓力也增加。可是大家都報班,你不報能行嗎?」許亞玲是雞娃的先鋒,她現身說法。
「但這次可能有些不一樣,我同學在培訓機構已經做了快十年,她說這一次與以往不同。」
「如果真的能夠做到減負,大家一視同仁,我是巴不得啊。我家大的馬上高考,如果小的再照老路走一遍,我覺得我會老得快。」許亞玲其實也是有苦難言。兩個孩子相差十一歲,完全是全新的概念。
「所以,我這次培訓機構的課只交了一個學期。萬一真的有什麼新的政策,我也好撤退。錢還是放在自己手裡安心。」徐遠珍不愧是搞財務的,非常精明。然而,許亞玲的心裡「咯噔」了一下。她可是為了拿到優惠政策,一次交了三個學期的費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