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衡顯然是很受姑娘們歡迎的,半點沒有想到自己這次被人討厭了,他下意識地坐在李未央的右邊空位上,主動送出一杯酒給她,李未央只是略一低頭,便看見了他手背上刺的狼頭。
漠北以狼為圖騰,男子身上多有狼形刺青。李元衡手背上的狼頭頗為猙獰,正張著血盆大口嘶號,好一副兇猛的樣子。李未央冷冷地望了一眼,隨後收回眼神,轉而道:“您這是什麼意思?”
“在我們那裡,美麗的姑娘都是會喝酒的,你如果會喝酒的話,就陪我喝一杯吧。”
李元衡一雙眼睛裡閃動著熱烈的光芒。
孫沿君勃然大怒:“你這個人好沒禮貌,怎麼這樣粗魯!”
李未央連忙看了孫沿君一言,示意她不要衝動,在孫沿君的世界裡黑白是非如壁壘般分明。旁人待她好一分,她便用十分來還報,若是惹惱了她的朋友,她也是同仇敵愾,只是這種場合,不便與人起爭執。
“不過是喝一杯酒!”李元衡立刻皺起眉頭,上來就要拉扯李未央的袖子,孫沿君更加生氣,沒等李未央開口,她想都沒想就一巴掌打了上去。這一拍之力甚小,卻讓兩人都是一震。李元衡本能地翻臉,立刻高高揚起了手臂,眼看就要打孫沿君一巴掌,可還沒等他的手揮下,已經被人一把抓住:“四皇子,貴國皇室有動手打女人的習慣嗎?”
李元衡吃了一驚,瞪著眼前突然出現的翩翩公子,見那人筆挺烏黑的眉下那雙清透鳳目纖塵不染,顧盼間橫波流轉,不知天上人間,世上最珍貴的明月星辰都不足以與他雙眸爭輝,李元衡向來自詡英俊少年,見到個比自己更出眾的出來阻攔,當下臉色變得很難看,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冷聲道:“你是誰?”他向來自詡文才武略,從不曾這麼輕易被人扣住手腕,這少年看起來十分年輕,力氣卻這樣大,甚至他的骨節都在隱隱發痛,這可是從未有過的!
試圖給對方一點顏色看看,然而卻無法甩脫,李元衡不由氣急敗壞,怒喝道,“你明知道我是誰還敢這樣,是不要命了嗎?”
“究竟誰無禮在先,是非自有人心!我何懼之有?!”李敏德絲毫不在意,一笑作答,臉上神采奕奕,兩道漆黑長眉仿佛能振翅而飛一般。
李元衡銳利雙目眯成了一條線,敢在他面前用這種口氣說話,當世再無第二個人,此人日後必不是凡俗之物。他究竟是誰?剛想要問清楚,卻突然聽見李未央淡淡道:“他是誰都跟你沒有關係,四皇子,你這樣囂張跋扈,是瞧不起我大曆人嗎?”
李元衡一怔,隨即看向李未央,只覺得她那雙眼睛裡光芒閃動,既似井水般悠然沉靜,又如雲霞般多姿善變,只一眼就叫他不禁看得痴了,暗嘆道:“這少女容貌不過清秀,怎麼一雙眼睛卻是如此出眾,叫人看的錯不開眼去。”待他醒了神,才發現四周已經有不少人對他怒目而視了。
他突然意識到,現在並不是在民風彪悍的糙原,在那裡,他的四個妻子都是偶然看中了之後扛走的,只要搶到就歸他所有,在這個所謂的禮儀之邦,他如今的舉動顯然是極端無禮的——而且明顯已經引起公憤了。他轉頭,拼力甩開了李敏德的手,隨後擠出一絲彆扭的笑容道:“不用如此生氣,我不過是對你有些傾慕,這酒你不喝,我自己喝下去就是了!”說著,他端起了酒杯,一飲而盡,“這位小姐千萬恕罪。我性子魯莽,見你這樣漂亮,有些手足無措,不小心衝撞了你,請看在我初到貴地,不識禮數的份上,饒我這一次。”
他剛才那麼無禮,現在卻又表現的無比愧疚的模樣,倒讓孫沿君有點吃驚了,她狐疑地盯著對方,生怕他再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來,然而他卻只是一臉期盼地看著李未央,像是在等待她說什麼。
李未央神情十分的冷淡,略道:“四皇子,我並沒有生氣,請您回去吧。”
李元衡看她笑容雖然謙恭,竟絲毫沒有熱情,只有冷意,隱隱有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不禁非常懊惱。但是他不好當眾發作,只有苦惱地笑笑:“我也不是故意嚇你,只是不懂禮節罷了,你又何必這樣討厭我呢?”
“四皇子,照大曆禮法,男人不可以輕易碰觸姑娘們的身軀,像你剛才那樣伸出手來,實在是無禮之極。又怎能怪別人不喜歡你呢?”李敏德目光一閃,嘴邊浮起一絲冷笑,俊逸絕倫的臉上露出幾分煞氣。
李元衡見他玩話裡有話那一套,便冷笑一聲,轉頭用他那微棕的眸子盯住李未央的眼睛,沉下嗓子繼續說:“我習慣了遵從我們漠北的風俗習慣——一時改不過來。”
李未央微微一笑,道:“四皇子,你現在已經遠離了漠北。在這裡只有大曆的法律。你如果還遵循漠北習慣的話,在這裡會格格不入的,我想,這不是你出使大曆的初衷吧。”
沒想到眼前這個漂亮的姑娘還挺難對付,李元衡裝模作樣地想了想:“我倒是覺得,漠北的習俗要比你們大曆舒服的多,若是你去了漠北,一定不會再想要回到這裡來的。我們那裡十分的自由,而且更加尊重女子個人的意願。要知道,你們大曆的姑娘必須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我們漠北的少女卻可以自由自在地在糙原上騎馬she箭。我們那裡和大曆最不同的,就是不浪費女人的青春。女人只要什麼時候想要嫁人,都可以嫁。不像你們,女兒出嫁必須得到尊長的允許,這多不好!而且我們還允許女子死了丈夫以後再嫁,避免了女人孤苦,孩子無人奉養的情況,依我說,在這一點上你們該向我們學習才對。”
孫沿君震驚地聽著,一臉莫名驚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