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內,阿鳶可總算是能稍微停歇一會兒,靠在桑槿肩上喘了一口氣。桑槿卻還在為她出這個點子時,沒有考慮到阿鳶的感受而自責。
若是她在想一些問題的時候,能夠考慮得更加周密一些,思考再嚴謹一些,或許阿鳶就不至於像今天這麼難受。
阿鳶靠在她的肩頭,感受到她情緒的落寞,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桑槿感受到自己手背上的暖意一重,隨即低頭看了眼阿鳶。正欲說什麼,卻被她搶先著開了口。
「阿槿,我們回織錦坊吧!」
於是,馬車在織錦坊外短暫停留,稍後又緩緩啟程。
織錦坊大廳中,阿鳶坐在椅子上,心緒卻如絲線一般纏繞,凌亂。腦海中,全是剛剛下車回眸一瞥時,從緩緩落下的車帷下方,看到車廂內傅珹歌那張失望落寞的臉。
今天,他可能真的有些難過吧?
其實,在桑槿帶著阿鳶坐上馬車往城外行進,告知她阿珹正在前方等著她,並且還將給她製造一些「驚喜」之時,她大概能猜出來,兩人這麼千辛萬苦地做這一切的目的和心思。
只是,眼下的情況,又讓她如何欣然接受坦然處之呢?自己又要怎麼樣去回應呢?
裝病,或許只是權宜之計。但起碼,能讓他暫時打消這個念頭,然後自己再將一切真相盡數告知於他!
馬車並沒有往土屋小院而去,車轍卻朝著相反的方向,緩緩走向清沅江畔的蒼山。
一路上,除了車身「咯噔咯噔」響個不停,周圍感受不到任何的動靜,連人的呼吸都異常的淺薄。
傅珹歌靜靜地坐在車內,閉目思索著剛剛大夫的那些話。阿鳶她是沒有大礙的,可他當時在蒲公英叢中,分明看到她那麼難受,情況那麼嚴重?
那個時候,他心底一陣寒涼,他生怕是因為自己的疏忽,讓阿鳶承受了如此難過和痛苦。他甚至有一度自責,自己為什麼要花費這麼多的時間卻準備這些,到頭來還不是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
他不停回想當時阿鳶的神情,從踏入蒲公英田的一刻,到緩緩走入中央,走到他身後;從他舉著花束轉身凝視她,到桑槿扇風讓花朵四處飛散……
對了,當時阿鳶的確有過一瞬的驚詫和掙扎。看他緩緩走向她之時,她的雙眸里明顯是有過一絲的猶豫。
然後,她阻止他繼續往前走,阻止他繼續往下說。
她……這是故意的?
突然,馬車驟停下來。傅珹歌敏銳地覺察到車外一陣凌亂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接著是一群腳步聲整齊劃一朝著他的方向而來。
他猛然睜開雙眼,卻聽得「嗖」的一聲,一支冷箭劃破長風,朝著馬車車廂奔來。尖銳的箭尖刺破並不絲薄的車帷,從車廂中穿過,再從另外一側穿出來。
接著,兩三隻箭「嗖嗖嗖」接踵而至,從三個方向朝著車身射來。穿破車帷時,卻停留在了車身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