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漠炎聞之,驀地一震,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趙尚書不愧是西蜀的中梁砥柱,果然是老謀深算。沒錯,我的確答應了蕭北南的條件。但是,我這不是要跪地認輸,而是要請君入甕!」
「丞相大人是想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祁漠炎暗自點了點頭,轉頭拍了拍趙信的右肩:「趙信啊,這艱巨的任務,可非你莫屬。」
兩人的談話,又一直延長至午時。直到熾烈的陽光已經照的大地有些火燒般炎熱,趙信才伸手遮在眼前,面色凝重地從勤政殿走出。
祁漠炎想要假意割地,實則連橫這一策略,他是明白的。只是,真的要像他說的那樣,將消息散布出去?若是如此,那漫天之下的唾沫星子飛到益州皇城裡,他祁漠炎能承受的住麼?
還是,他這麼做,其實別有用心?
他回頭看了眼尚未關閉的殿門,眉頭微微蹙起,垂眸思索了稍許之後,轉身走下了這百步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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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西蜀要割地求和的消息不脛而走,西蜀舉國都知道了此事。而西南三州,就包括了桑州。
桑子淵得知此事,氣的身子直抖。過去不管自己遭遇了什麼不公不正,只要是能為西蜀好,為黎民百姓好,他寧肯退讓一步,不和他計較。
而今,他這分明就是要拿整個西蜀的江山社稷開玩笑!
桌案上堆了許多案卷,桑子淵卻足足愣神了好幾個時辰,通判大人實在是忍不住了,剛要上前勸慰兩句,桑子淵卻猛然站起身來。
「你來得正好,這些,那些,還有以後的一些,都交給你了。我要去趟桑榆鎮!」
「你……你又要告假?」通判望了望已經堆了兩天沒有動的案卷,有些焦慮:「這麼多公務,你怎能這個時候離開?」
桑子淵的眼神卻異常堅定:「這一趟,我非走不可。那個瘋子,若不趕緊制止他,指不定以後西蜀會跟誰姓呢!」
話音剛落,他已經推開通判疾步走出了府衙書房。望著他離開的背影,通判此時是什麼心情,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要說桑子淵不靠譜吧,這些時日他的確將桑州大小事務打理地井井有條,任何疑難雜症在他手裡都能輕易化解。
可若說他靠譜吧,他做事總是這麼讓人匪夷所思,一個腦袋三個大!
他今日之神情,看上去倒不像是假的,難道事情真的嚴重到如此地步了?可是,若是如此,他不是應該快馬加鞭往京城趕才對嗎?為何卻要去桑榆鎮這個旮旯?
通判緩緩坐到他的座位上,久久凝望著他離去的方向,摸著鬍鬚兀自思索良久,尚不得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