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說著,眼眶又唰地紅了,桑子淵連忙垂了垂眼眸,生怕就因為她此時眼裡的淚花而對她產生任何不應該有的憐憫。畢竟,江盈曾經可是一心想置阿鳶於死地。
「桑大人,你說命運是不是既可笑又可悲?若不是因為那次宮變,讓千凌鳶跳崖下落不明,說不定我真的就心甘情願隨便找一個人嫁了了卻一生。但唾手可得的機會,誰又肯輕易放棄呢?是,我是很卑鄙,很自私,我趁著丞相大人酒醉迷糊把我認錯之時,我爬上了他的床。可我不後悔,愛本來就是要靠自己爭取的,何況這是千凌鳶她自己命運不濟,怪不得我,不是嗎?」
桑子淵徹底移開目光,心底黯然一笑。他不想回答這個荒謬的問題,也不想過多的去順從她可笑的思路。他舉起酒壺,獨自又喝一口酒,笑著不言。
江盈見他不開口,也沒有繼續追問。她自嘲地笑了笑,又兀自開始嘀咕:「是啊,我也覺得我是一個很可笑的女人。若我沒有懷孕,我可能會有回頭的機會。但是我現在,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桑大人,因為這個孩子,丞相夫人這個名分,我必須得到。而且,我看得出來,阿珹公子也好,你也好,你們都對昭陵公主有情……」
桑子淵身子一顫,剛舉到嘴邊的酒壺忽然頓住。他想了想,將酒壺放下,取了旁邊的壺塞將壺塞住。
這次,他沒有否認。
「江姑娘,你屬實很聰明!可我和姑娘不同,我是喜歡阿鳶不假,但我看得清形勢,認得清自我,辨得清她的心意。我願意守護她,可我不願意束縛她,甚至強迫她。不管如何,只要她開心,平安就足夠了。」
「呵!」江盈冷笑一聲:「我最煩的就是你們這種自以為是的大度!也罷,桑大人要做好人,我管不著。既然你說你看得清形勢,那桑大人應該比誰都明白現下的局面。阿珹公子的毒被我解了,他很快便會好起來。昭陵公主看他的眼神,明眼人都看的出些貓膩,更別說丞相大人。你覺得,以丞相大人的一貫作風,他會容忍有人跟他搶公主麼?」
桑子淵垂眸深思片刻,覺得江盈說的話不無道理。
祁漠炎剛到桑榆鎮,傅珹歌就意外中毒。現下,他的嫌疑最是洗脫不去的。可儘管如此,沒有實質性的證據,沒有人拿他有辦法。
傅珹歌幸運過了眼前的這一關,但不見得能過之後的每一關。
桑子淵又抬頭看了眼江盈,她之所以來找自己,自然不會真心是為阿鳶和傅珹歌考慮。但若此時幫了她,能替阿鳶解決眼前棘手的問題,也算是能夠達到共贏。
「你想讓我怎麼幫你?」桑子淵問。
「保護我的安全,直到我平安生下孩子。」江盈回道。
「可是以祁漠炎的性子,即便是你生下了孩子,他也不見得會認。甚至有可能依然會對你和孩子下毒手。」
「這個你不用操心,我自然有我的法子。眼下我唯一所求,就是能確保我生產順利。」江盈回答地格外肯定。
桑子淵沒有再問什麼,她的要求也不算很過分,要想幫助她,也不算什麼難事。
「幫你,我又有什麼好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