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十松這些時日練就了一身驅車的好本領,原本今日也想替他們兩人驅車的,可韓風卻執意不肯,讓韓辛去找了個臨時車夫,讓陸十松和他們一起坐進了馬車。
他表面上看上去是想要和陸十松敘舊談心,可陸十松怎麼會不明白,他們倆人不過也就是見了幾面,韓風對他客氣,也全是看在自家公子的面子上,根本不可能真的對他這個人上心。邀他上車同行,估摸著也是想趁著沒有旁人在場,跟他聊些他想知道的事情罷了。
果然,沒走幾步,韓風掀開車簾看了會兒窗外熱鬧的街市場景過後,卻對桑榆鎮的生活並不十分感興趣,反倒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陸十松攀談一些有的沒的。
前幾句話,倒都是關乎桑榆鎮繅絲織錦的發展史的一些不痛不癢的問題,陸十松來此的時間不算長,也是一知半解,聊了幾句後韓風便收住了話題。
沉默了沒多少時間,他又忽然抬起頭認真地盯著陸十松看了半天,讓陸十松都不覺懷疑是不是自己臉上長了疙瘩。
他下意識地去摸了摸自己的臉,光滑細膩,正是不解的時候,韓風倏而小心問道:「賢侄,不知珹歌現在是否也在這桑榆鎮?自上次分別後,已是十幾年的光景,我作為他的世叔,對他也是想念的緊。若他也在此處,可否安排我們見上一面?」
言及此,陸十松面色雖然依舊如常,但心裡卻已經歇斯底里思索了老半天了。
他記得自己還是少年之時,在南齊傅府曾經聽到過傅潁權提起自己曾經這個結義兄弟,但是那時候他的語氣並沒有多好。畢竟,在傅老爺子遭受朝廷非議之時,自己這個所謂的兄弟並沒有幫得上多大的忙,不然傅家也不至於舉家搬遷,背井離鄉。
可眼下,已經位及北韓左相的韓風,卻對他這個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表現如此熱絡,搞了半天竟然是打著這個主意。
韓風來西蜀這件事,也不知道傅珹歌究竟是否知情,若此時告訴他真相,萬一他心懷不軌做出對公子不利之事,那自己良心定然很痛。
想了又想,陸十松最終決定暫時不告訴他真相。
「不瞞世叔,自從公子離開南齊後,我們就已經失去了聯絡。我之所以來桑榆鎮,也是為了尋找公子的下落。雖然我已經在此成家立業,也把桑州周圍都找遍了,卻依舊沒有公子的消息。」
陸十松頓了頓,觀察了一下韓風的反應,他面帶不知何蘊含的笑意,讓陸十松覺得他根本就沒有相信自己說的話。於是,他又補充道:「不過,世叔您放心,若是我有公子的消息,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您!」
韓風聽罷,先是不露痕跡地一笑,兩秒後才道:「嗯,這再好不過!」
作為一個長袖善舞的權臣,說韓風老奸巨猾也不為過,陸十松的即便是再多的心眼子,在他的面前也根本藏不住。
他越是否認,韓風就越是確定,自己的好侄兒,被曾作為南齊戰神的傅珹歌,一定就在此地!
韓風把身子往後一仰,靠在馬車上略有思忖,微閉著雙眼在心底慶幸:這次桑州之行,當真值得!
馬車疾馳於市集之間,穿過幾條街道,終於到了織錦坊門口。韓風在韓辛的攙扶下下了馬車,阿鳶已經在此恭候多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