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鳶不敢掀開車簾去看,甚至都已經坐在封閉的車廂里,她還緊緊閉著雙眼,車外面的景象她壓根不敢去想。
車停在縣衙門外時,祁漠炎摁住了正欲起身的她,輕聲對她說:「我先下去看看。」等確定了縣衙此時有人,他才下了馬車走過去,跟衙役嘀咕了幾句,才回到馬車上將阿鳶接下來。
衙役見阿鳶過來,恭敬地跪下行了個禮。等站起身來時,才面色為難地告訴阿鳶縣衙此刻沒有人。
阿鳶正狐疑著,衙役便解釋道:「前些天南齊人殺進桑榆鎮,整個鎮子的百姓被屠的屠,殺的殺,實在是太過於悽慘。知府大人和縣令大人這些天都去了村里走訪登記倖存的百姓,很久沒有回來待過了。」
「南齊人?」阿鳶有些似信非信。
而那名值守的衙役此時也是閃爍其詞,眼神在四周飄蕩,根本不敢過多正視阿鳶。
「是……就是南齊人。雖然他們都衣著黑衣,頭戴黑巾,但從他們的身手和武器就能看出來,絕對……絕對就是南齊人!」
祁漠炎聽罷,也無端地在一旁附和了一句:「除了南齊,誰還能如此肆無忌憚闖入我西蜀邊境肆意燒殺?阿鳶,我跟你說過,南齊人信不得。」語氣陰陰陽陽。
阿鳶沒再問什麼,只是臉上的溫度又顯而易見往下降了不少。
恰逢此時,陳元也不知忽然從哪裡冒了出來。見阿鳶沒有回頭看他,便湊到祁漠炎耳邊嘀咕了兩句,誰知話還沒說到一半,卻被祁漠炎厲聲呵斥了一句:「在昭凌公主面前你還遮遮掩掩什麼?直接大聲說出來便是!」
聽到此話的陳元也懂了祁漠炎的用意,便手托著一隻長羽箭單膝跪地,朝著阿鳶低頭道:「回稟公主殿下,這是我們在清理桑榆鎮之時發現的。」
阿鳶輕轉靈眸,余光中瞥了一眼箭尾,只覺得那箭羽的樣式尤為熟悉。她難以置信回頭再細細一瞥,終於確定這箭和傅珹歌先前使用的如出一轍,而西蜀,是根本沒有這樣的箭的。
她愣怔著,半天沒有給出任何祁漠炎想要的反應,良久後才垂著眸子有氣無力地伸手取過那支箭。
細細一看,這箭上不僅有南齊人獨有的圖騰,甚至刻著偌大的一個「傅」字。
她就那麼拿著箭冷冷地看著,還未置一言,陳元便斜睨了一眼祁漠炎,拱手繼續道:「公主殿下,不知您是否還記得,當年尚易將軍掛帥出征卻節節失利,他曾千里急書呈稟陛下,道是南齊軍中突現一支隱藏頗深的軍隊。這支軍隊戰力極強,擅長各種排兵布陣。西蜀根本不敵!而這隻軍隊的將領,則便是……」
「你想說什麼?」一直沉默的阿鳶突然發問,將陳元原本組織好的措辭瞬間衝散,一時半會兒,他竟然噎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