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管不得自己身上的痛苦,翻起身來跑到牢房門口,緊貼著鐵柵欄問:「為什麼不殺了我?」
傅珹歌回頭看著他道:「我說了,我贏了點到為止。我不會殺你!」
祁漠炎苦笑:「你在憐憫我?」
「不!」傅珹歌目光冷冽道:「我只是跟阿鳶商量了一下,要打你一頓替桑榆鎮百姓,替西蜀王,替我們南齊的使臣出口氣。至於審判你,是西蜀刑部的事。」
說到刑部,祁漠炎的目光又轉向了方萬雄:「你又是為何?」
方萬雄搖了搖頭:「漠炎啊,你就是自始至終太目中無人,野心勃勃。我也是迫不得已想要替替天行道罷了。老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可不要怪我。」
聽到此處,祁漠炎終於忍不住,唇角不斷流血,還哈哈狂笑不止。進來之前,他怎麼都沒有想到等待自己的,竟然是這樣的結局。
「好!很好!好得很!」祁漠炎連嘆了三聲,聲音忽而就有些大:「阿鳶呢?我要見阿鳶,阿鳶在哪裡?」
話音剛落,桑子淵便「嘖嘖」嘆著往前。看著如今祁漠炎這副傷痕累累,還死活硬撐著的模樣,他真感到又是好笑又是好氣。「祁漠炎,你作惡多端,打著愛的名義,卻屢屢做著傷害阿鳶的事情。你還有什麼資格想要見阿鳶?待著吧你!」
說罷,他沒有理會被關進牢中的祁漠炎,轉身拉了傅珹歌便走。方萬雄白了眼祁漠炎,心中升起一陣快·感,繼而也笑著走出了大牢。
祁漠炎跌坐在地。
這一刻,他心中的雪嶺再次崩塌,寒意如滾滾雪浪,一波一波涌下山頭,衝擊著他的內心。
「阿鳶,你為何要如此對我?」
紅腫的狐狸眼忽而滑下一滴晶瑩的淚,祁漠炎呆滯的目光一直平視著前方,昏暗潮濕的地牢前方,若隱若現仿佛出現了阿鳶的臉。
那張還是溫婉笑著面對他的臉。
閃過他們兒時的模樣,那時的單純,天真,那時的純粹感情。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慢慢變了!
或許是祁漠炎接受不了西蜀王同意阿鳶前往南齊和親,數度勸說未果,在狂亂煩躁之下毅然選擇起兵逼宮之時……
或許是在他篡權後追至懸崖邊,親自看到阿鳶被自己逼迫至跳崖之時……
或許是在他好不容易得知她的生訊,到了桑榆鎮見到她,她的心卻早已屬於另外一個人之時……
祁漠炎悔恨自己,如若當初自己沒有行將踏錯,沒有走出那一步,那他們也不至於走到如此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