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夫妻兩個顯然是一晚沒睡,亦或者是自從他們知曉明珍珠還好好地活著這個消息後都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
饒是如此,今天的明先生還是換上了西裝,明太太也攃了粉,他們兩人雙手緊握,想要給對方支撐卻都在顫抖。
「好的好的,還有什麼嗎?珍珠她會不會已經不認識我們了?」
明太太連聲音也在抖。
「怎麼會?」景天裁的神情總算有了點波動,不再是僵硬的機器人臉了,「她走丟的時候已經接近成年,你們要相信支撐每一個走丟的孩子活下去的動力,就是相信她的父母絕對不會忘記她。」
明太太的眼淚奪眶而出,明先生的眼圈也紅了起來。
「所以去擁抱她吧,像是她去了一趟有點長的旅行後回了家,你問問她有沒有受什麼委屈,有沒有想爸爸媽媽,等會讓晚飯想吃些什麼。」
景天裁的語氣越來越輕。
「珍珠跟普通的孩子不一樣,她的先天條件是傷疤也是蜜糖,她的情緒感知途徑與我們是不同的,對於這類孩子,父母越失控,她們反而很難感受到你們的情緒,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害怕。」
「叮。」
景天裁的手錶亮了一下,他點開消息後望向明家夫婦。
「他們到了,你們準備好了嗎?」
明家夫婦站起身來點了點頭。
兩人跟在景天裁身後轉了幾轉,走到了一間塗刷了米白色牆漆的會客室里。
景天裁推開了門,也推開了滿室的陽光,大片大片漂亮的落日似瀑布般傾涌而出。
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聽見聲響回過頭來。
本來跟在身後的明家夫婦似被線牽著那般主動走向前去。
「珍珠?」
明太太的聲音是天鵝身上落下的羽毛,輕柔無比。
不敢高聲語,恐驚眼前人。
明珍珠盯著眼前這位上了年紀、滿面淚水的美婦人瞧了半天。
突然,她伸出雙臂,向初生的小牛犢飛奔過去撞進了她的懷抱里。
「媽媽...是媽媽...是珍珠的媽媽!」她哽咽地哭喊著,眼淚大滴大滴地滑落。
「欸,是我,是媽媽,媽媽在這兒呢寶貝。」
明太太分明已經哭得不能自已,卻堅持一句一句地回應著明珍珠喊得「媽媽」。
明先生從太太的身後張開雙臂抱住了母女二人,他閉上通紅的雙眼,顫抖著雙唇低聲道:
「珍珠,珍珠,歡迎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