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先生,既然我把您帶過來就說明您也知道我同意了您的要求,」齊正國站在一間審訊室外,對一夜白頭的明先生說道:「既然同意了,我也不會再跟您強調這是不合規矩的事,只有一條,請您務必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您的妻子和女兒還在等著您。」
齊正國回身便想要推開審訊室的門,但是——
「請稍等一下齊隊長!」明先生叫住了他,「請問門上的這個小窗戶能打開嗎?」
齊正國順著他指的方向抬頭:「可以打開,這是我們為了觀察犯人狀態設置的,您問這個幹什麼呢?」
明先生重重地嘆了口氣:「實在是不好意思,我能否就透過這個窗戶看他一眼?」
齊正國與他對視了半響後鬆了口氣:「可以,我替您拉開。」
明先生就這麼默默地站在那扇小小的窗戶前看了許久。
所有審訊室的門後都安裝了銀色的監獄欄杆。
他就這麼膈著一條一條的欄杆看著自己養了這麼多年的孩子,欄杆將那孩子切成了幾份,而每一份都那麼讓他感到陌生。
許久,他合上了窗戶,沖站在一旁等候的齊正國鞠了一躬:「多謝您齊隊長,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您請說。」
明先生微微合眼後睜開,目中滿是堅定:「我希望您能幫我個明洋帶句話。」
「噢?願聞其詳。」
「我教書育人一輩子,總覺得為人品行無瑕才叫好。可我後來才知道,天生的魔鬼從不會因為遮掩得好而變得高尚,而真正的天使,也不會因為跌入泥潭而變得不堪。」
語畢,明先生再次向他俯身示意:「告辭了。」
齊正國一直望著這位睿智儒雅的老者走遠,他的脊背終於再次挺得筆直了,那些糾結違心也隨著最後一段話塵埃落定。
他想起今天早上拿到的資料中顯示,明洋的生母患有遺傳性精神病,未滿十八便被家人拋棄,而後被別有用心的人賣到了風月場所中。
神奇的是她在生下明洋後精神狀態莫名有了好轉,於是一次她趁著自己還清醒時,走了四十多公里,將自己的孩子放在了警局門口。
可還沒等她偷偷回去,便被一群醉漢逮住了,欺迫至死。
人世間發生的事情或許真的有輪迴這一說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