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Sprinter最突出的便是它的車高,這使得絕大多人在上車時不需要彎腰,就跟平直地走進機艙沒有任何差別,再搭配上迎賓踏板,低調的牌面和細節滿分。
作為華國少有的開這般保姆車接送客戶的人,林甲深諳其中彎彎繞繞的門道,光是不用彎腰這一點,他便收穫了許多合作夥伴詫異中帶著讚賞的目光。
只是這巧妙的討好似乎在今天選錯了對象。
還沒等林甲說話或是做出請的手勢,莫知義便大步流星地踩上了踏板走了進去,他展現出來的熟悉讓林甲那微妙的好勝心在瞬間被潑了一盆涼水。
等車啟動時,林甲看著熟門熟路地找到冰桶位置,往自己的檸檬蘇打水裡加了些香檳的背影,本被湧上來的酒氣干擾得有些朦朧的理智立刻復甦了。
「林先生在那邊也坐這種車?」
看似無關緊要的隨口一問,背後卻是老狐狸眯成長條的眼睛。
莫知義倒酒的動作沒有絲毫的停頓:「白人社會更講階級,也更在意差異的顯化,我的級別與這輛車的等級不配備。」
林甲的心在聽完這個回答後安定下了大半。
「我看你找香檳跟我在家開酒櫃一樣熟練,我還以為呢。」以為什麼?
未盡之言不是沒有說出來,而是刻意的留白,也是隱藏的試探。
「我的父親在年輕時候曾擔任過不短時間的總助,那時候的我正在叛逆期,天天和他鬥智鬥勇。十六歲那年我往他平常上班車裡的冰桶中扔了一隻死老鼠,想要報復他,很可惜的是最後反倒是清掃團隊和司機被炒魷魚了。」
莫知義抿了一口香檳,輕輕地晃了下頭。
「我當初為了找一個既顯眼又不那麼顯眼的位置還挺努力的呢。」
林甲的擔擾伴隨著對方稍顯可惜的結尾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先生不也是名校畢業的高知人才嗎?」林甲第一次放鬆地仰頭,伸直了腿。
莫知義沒有看他,而是盯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淡淡說:「學歷又不和人品強相關,這個世界的危險分子從來都不是又蠢又壞的文盲,而是又聰明又善於偽裝的精英。」
話畢,他突然扭頭脖子,動作迅速又突兀,像一隻暗中觀察了許久終於露出了獠牙的獵豹:「林先生,難道不是嗎?」
他的語氣像是冰冷的小雨滴打在了林甲的臉上,讓他莫名地感受到了一陣自脊梁骨爬升上來的寒意。
「哎,就別管什麼精英還是蠢貨,誰都要享樂也都得開心難道不是嗎?」林甲拍了拍莫知義的肩膀,「我活了這麼多年,發現人生的真諦其實只有一條那就是及時行樂啊哈哈哈。」
莫知義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