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打開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程舟擔心道:「你幹嘛?」
田野說:「上任鵝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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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面試時校長就說希望田野畢業前能提前來學校代課,但因為代課工資比有編工資低,田野覺得這是壓榨,就沒同意。
後來媽媽實在擔心田野在學校被帶壞,連環施壓讓她回家,於是田野本該輕鬆愉快的最後一學期學生生涯,就在忙碌的工作中度過了。
實際上有句話媽媽說的沒錯,開始講課之後,田野確實沒那麼恐慌了。她畢竟是通過了面試的,本就有講課能力在,只要備好課就沒什麼問題。
甚至田野其實有很適合做老師的一面——她很擅長察言觀色,能注意到學生的細微表情,這就讓她能輕鬆知道他們到底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
想像中可能「管不住紀律」的情況也沒有出現。因為田野本來就喜歡板著個臉的緣故,硬是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讓學生們不敢貿然向她發出挑戰。
陷入忙碌後,田野的頭腦確實輕鬆了不少,幾乎已經忘了入職前自己到底在抗拒什麼。當她得知程舟的工作還沒著落,她甚至想勸程舟也來當老師,最好和她在一個學校,這樣兩人能做一輩子的朋友。
但她也知道如果她真的這麼勸了,那就是她和程舟友誼終結的時候,程舟會敏銳地察覺到她變了。
有時她會想起大一時,剛和程舟熟絡起來的時候,程舟說她的夢想是做個調酒師,問田野的夢想是什麼。
田野感到奇怪,因為上一次有人問她這個問題,還是很小很小的時候,當時她說她想當太空人、科學家、美國總統。
所以她一直把這當作一個逗小孩的問題,是一個不能得出真實回答的問題。
包括程舟說想當調酒師的事兒,田野也沒有當真,她覺得這就跟她說想做美國總統是一樣的。
但是更深層的潛意識裡,田野卻並不覺得這個問題可笑,相反,它非常有趣。
田野很急切地想回答這個問題,但她的腦袋空空如也。在思考的三秒鐘時間內,田野意識到真正的夢想是不用思考的,是能脫口而出的。
於是她挫敗道:「我不知道,我暫時還沒有夢想。」
田野感到遺憾,她沒能回答出一個有趣的人問出的有趣的問題。
但程舟似乎並沒有覺得這個答案掃興,她說:「那你一定是個大器晚成的人了。」
那一刻,田野覺得自己的世界裡有光照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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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發現程舟是真心想做調酒師,則是更加後來的事。
那時候大二,程舟找了個酒吧調酒師的工作,再加上穿衣風格前衛大膽,學校里盛傳說她在酒吧陪酒,還因此驚動了輔導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