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這樣的朋友,在決定生下孩子和狗男人重歸於好後,還是和程舟漸行漸遠。
程舟對友情的看重程度遠超一般人,她在友情上吃的苦頭一點不比戀愛腦在愛情上吃的少。
但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沒有誰和誰能做一輩子的朋友,大家都只能階段性地陪伴她一陣子,田野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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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是程舟在本研階段最好的朋友。
她生性軟弱,卻願意背對所有人站在程舟身邊;她自守冷漠,卻總是將所有細膩溫柔給予旁人;她消極厭世,卻又比任何人都願意賭一把人性本善。
一個懦弱又倔強的人,應該活得還挺痛苦的吧。有時程舟會好奇,像這樣一個放棄自我又放棄世界,一生只為完成一個又一個任務的人,她到底是在靠什麼活著。
後來她得到了一個很可能的答案——田野是為媽媽而活的。
她的努力是為了讓媽媽開心,她放棄對世界的探索是為了讓媽媽放心,她交出自我是為了不讓媽媽傷心——這樣的生活方式讓程舟看得糟心。
以前她時不時地總想嘴田野兩句,但在看向邢者時,她忽然覺得自己有些mean了。
大概就是一個人有一個人的人生課題吧,總有些什麼在阻止人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邢者有多努力地去應對失明的不便,田野就有多努力地去滿足媽媽的期待。這就好像《少年派的奇幻漂流》里,派說如果沒有那只老虎他一定活不下來一樣。
只要活著,誰不得有個活著的理由啊,多少人還覺得活著沒勁兒了呢,他們能有就已經很不錯了。
那麼程舟呢?程舟又是為什麼而活呢?
有那麼一段時間,她覺得自己就是為了夢想,但後來又覺得不對。因為她發現如果自己拼盡全力都沒能實現夢想,那她也是能好好地活下去的。
直到和田野、邢者在鐘頭山頂喝酒的那個晚上,當她看著這兩人難得完全放鬆,拿著她調的酒互相有說有笑的時候,程舟終於意識到,她是為無數個這樣的瞬間而活的。
她是靠這些美好的回憶活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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