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得一聲,邢者直接把乾脆麵袋子捏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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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的鵝鎮進入雨季,四處昏暗潮濕,青苔肆意橫生。
在這樣濕熱的氣候下,買一份滷菜,吃得慢一點,可能就要聞到餿味了。
快活林客流量更少了,邢者工作量不飽和,總覺得有用不完的力氣沒處使。
他其實已經很少做夢了。
小周是先天失明,做夢是完全沒有畫面的,或者說那是一種不太能稱之為夢的東西,只有聲音和觸覺。而邢者到現在做夢還會有短時間的畫面,那是他唯一有「視覺」的時間。
在最近的夢境裡,他總能看見程舟。他用自己撫摸過的觸覺,在心底深處精雕細琢出了愛人的形象,然後一次次地與她在夢中相會。
那時他是一個健全人,看得見她的笑臉,和她一起手牽手走在稻田裡。
有時,這夢境又不是這麼的單純,他會將她撲倒在地,用力地發泄著自己過剩的精力……然後就會得到一床必須要洗、洗了還曬不乾的被子。
他確實不敢去聯繫程舟,不僅是因為不敢聽拒絕的話,還因為就算程舟答應了,他們之間也不太可能有未來。
他實在想不到自己究竟能給程舟什麼。錢嘛,沒有。漂亮話嘛,不會講。健康的身體嘛,呵呵。
就算是要玩,她也可以玩個更好的吧。
這麼想著,邢者又一次按滅手機。
這時小周從快活林下班回來,火急火燎地叫他道:「邢哥,我剛和隔壁兩個一塊兒走,我聽他們說……」
他費勁巴拉地把一聲「嫂子」咽下:「說看到那女的來我們小區了。」
邢者愣在那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小周緊跟著綴了一句:「她進余雷那個單元樓了!」
窗外一道閃雷,「轟隆」一聲劈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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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廢話,當然要進單元樓,不然下這麼大雨難道還要在外面撐著傘等嗎?
程舟站在單元樓門旁抖著傘上的雨水。
小地方店鋪開門時間靈活自由,但相應的辦事就很不方便。都下午一點了程舟找余雷租車,得到的回覆是他還沒起床,著急的話可以來他家樓下拿鑰匙。
所以程舟就來了。
而余雷,估計是從床上爬起來就下樓了,穿著汗衫褲衩大拖鞋,臉沒洗頭沒梳,嘴上貧道:「喲,嫂子,勞煩您親自跑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