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後來程舟發現,這種明擺著的騷擾不是最噁心的,最噁心的是那種讓人很難定性它到底是不是騷擾的。
在男同學事件之後,程舟曾被一個男老師叫到辦公室去,一開始只是說事情解決了就別多想了,好好學習是正事。
這個老師一向對程舟不錯,她也只是點頭應是,但臨走時,男老師說了聲:「程舟這學期長高了不少啊,我看看到我哪兒了。」
然後站起身來,貼得非常近地和程舟比劃了一下身高。
這時候程舟已經非常不舒服了,男老師忽然又來了一句:「真高了不少,讓我看看你有多重了。」
然後他用一種剛好把手掌卡在胸部下沿的手勢,把程舟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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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是一瞬就放下了,但程舟已經覺得非常噁心。
她一點沒打愣,直接對這個平日里待她不薄的老師來了句:「你有病吧?」
自那以後,這個男老師對她的態度也變了,甚至口不擇言地在課堂上說她穿的跟「那個什麼似的」。
於是程舟就下令全班,以後這個老師喊上課,所有人不許起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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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噁心就噁心在,老壁登給自己留了充足的後路,他說到哪裡都是「只是比身高體重而已,女學生想太多了」。
他的行為很難定性為犯罪,但絕對是妥妥的道德問題,只能用輿論來反擊。可麻煩的是如果他反咬一口,說是程舟思想不單純、撒謊,那很多人其實都會信,程舟很難在成人社會中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於是她就只能調動學生群體來膈應他,再反得到一個欺負老師的頭銜。
這是比較憋屈的一次對抗,所以程舟走到哪裡都不太想提起。
也是經歷了這些事情之後,程舟搞明白了為什麼總有人說「不遵守學校規章制度」是會「遇上危險」的。實際上她的戀愛有沒有過度深入、給她送漢堡的小青年到底是不是外賣小哥、她逃晚自習後到底有沒有回家,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認為她已經偷嘗禁果了,那這些污糟事就會奔她而來。
所以當再有人教訓她「你這樣隨便的女孩子,是會遇到危險的」,程舟就明白地在心裡想道:給我招來危險的,不就是天天說我行為隨便的你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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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舟還是對自己的未成年時光很不滿意,她覺得那時的自己太弱小了。
雖然她玩得已經比絕大多數人都high,但是就是心底深處一直拿著鼓勁兒的感覺讓她很疲憊,甚至有時她會分不清這件事是自己真想做,還是只是為了氣那些傻逼大人。
所以每當看著那些青春滿滿的孩子們走過時,每當需要拒絕他們踏入公無渡河時,程舟想的都是——再堅持一下啊,再過幾年就18歲了,有大片美景等你們去看、大把美酒等你們去嘗,你們都還不知道這世界有多美好呢!
幹嘛要割|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