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學老師說:「這能怎麼給她說法嗎。當時天還冷,英語老師說他看孩子手凍得通紅,就試試孩子手冷不冷,沒以為孩子能想這麼多。但倪影就說不是那麼簡單的事,要求調監控。」
「然後呢?」
「當時是真給她調監控了,但是確實是沒拍著,那個角度就看不清到底怎麼回事兒。所以最後我們學校就有了個不成文規定,就是辦公室里沒有第三個人在的情況下,男老師不能單獨叫女學生來辦公室。就這麼個事兒。」
「哦……」田野聽得有些懵,似乎很難將這事兒和那個儒雅的英語老師對上。
而數學老師和英語老師不對付好像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上回吃飯不就跟你說了嗎,男英語老師啊最沒男人味,加上這麼多年沒孩子,心理肯定有點變態。反正我覺得倪影一個小女孩不會拿這種事兒開玩笑,我女兒過兩年也上初中了,英語肯定不能讓這種人教。」
「等會兒,那如果是這樣的話,語文老師為什麼對倪影有意見呢?」
「她肯定有意見啊。那會兒她才剛懷上呢,正是最不穩的時候,那倪影一聽說監控沒拍到就跟瘋了似的,覺得是學校故意不提供監控,鬧得當晚語文老師就進醫院保胎了,那你說她對這孩子還能有什麼好話?」
「可她還繼續帶這個班啊。」
「不然誰跟她換啊,這個班本來成績也不好,又有這麼個刺頭在。咱校長是什麼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請三天保胎假他還嫌多呢,覺得是語文老師不能堅持——你要說這孩子最近又不對頭了,那我建議你還是睜隻眼閉隻眼,有的孩子是能硬碰的,有的是你碰不得的。反正也就帶這一年,明年6月她就中考考走了。田老師我跟你說,這就是份工作,可別把自己繞進去了。」
田野忙衝著手機收尾道:「好的,我明白的。謝謝您啊,改天還是那家飯館,我請您吃飯……不不不,應該的應該的,我是真想謝謝您。那明天見面再說,嗯嗯,再見,再見。」
掛斷。
一抬頭,程舟正拖著腮幫子看她:「哇哦田小野,你現在聽起來好像一個油膩的成年人。」
*
那可不嗎,對於這些場面話,田野基本可以做到張口就來了。
「廢話,我不油膩你以為這些事誰告訴我。」田野梳理著自己混亂的腦子,「被你說中了,是受委屈了,所以接下來怎麼辦呢……話說你好牛啊,你怎麼想到的?我完全沒覺得她那些話有這層意思。」
「牛的是你啦,她對老師都已經這麼不信任了,還能願意給你點提示。」程舟好笑地看著她,「沒準你還真是Yakumi類型的呢,感覺你琢磨小朋友的事兒比研究大人的事兒起勁兒多了。照你這個性格,這些孩子心里有點什麼事兒應該都會願意跟你說吧。」
這話說得田野一愣。
但很快她就沒時間發愣了,她的微信彈出了一條消息——
仲岩:【田老師,怎麼辦,我覺得我還沒有好。】
程舟驚鴻一瞥,當場叫了出來:「這個名字我也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