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老師?電視裡說的是真的,傷口就算癒合了很多年,也還是會疼的。」小區的長椅上,仲岩擼起校服袖子,露出手腕上可怕的疤痕,「我也覺得很神奇, 明明都好了啊,但是旁人不小心碰到時我還是會痛得驚叫,包括我自己按壓時也會隱隱作痛。」
她說:「老師你問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覺得是一直。我沒有那種, 嘗試過一次之後就浴火重生的感覺, 我一直知道我會再試一次。」
田野聽得心驚:「為什麼, 你不是說很痛嗎?」
仲岩笑了一下:「但是當時是不痛的啊。現在想想那時候其實也沒想著死, 就是覺得心裡太難受了, 覺得疼痛可以緩解這種難過,也是覺得這樣可以讓媽媽更關心我一點……然後拿著刀就劃了。」
「我當時真沒覺得痛, 老師,我只是被嚇到了。我沒想到用這麼點力氣就可以割得這麼深,也沒想到會流這麼多血。我立刻去向媽媽求助了,她按著我的手腕幫我打120的時候,我覺得很溫暖。」她看看自己的手腕,「包括這裡,隱隱地發痛,像有人在親吻,提醒我我還活著。」
她把袖子重新放下:「覺得痛是包紮之後的事兒了,每次換藥都痛。媽媽會罵我,說我做傻事,有時候也會說愛我。後來我在網上查到,母愛其實也是需要培養的,媽媽在剛生下孩子時其實不會覺得跟孩子很有感情,是養著養著才有了感情。那麼我跟媽媽感情的培養期應該就是那段時間了。」
田野安靜地聽完,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應道:「謝謝你願意跟我說這些。」
仲岩低頭笑笑:「老師你知道嗎,自從上次家訪之後,看你講課我就老想笑,感覺像小孩在裝大人。你知不知道你講課特別乾巴,笑話都不講一個,我們都覺得你的課是最好睡的。」
田野語塞片刻:「……是吧,我從上學時就老被人說沒什麼意思。」
「不啊,老師你說話很有意思。你不裝的時候,我會覺得我們之間是沒有『壁』的,就是我講話你是能聽懂的。」仲岩抬頭看她,「但你這樣在大人里面怎麼混啊,你不會被欺負嗎?」
田野也沒想到這一趟能把她聊emo住:「所以不就是……得裝嘛。我有在裝啊,大多數時間還裝得挺好。」
她撓撓耳後:「我也知道我講得乾巴,但是我不能真用這種狀態去講課吧……我也在嘗試尋找一個平衡,對,可能有一天能找到一個,既釋放自己特點又能樹立老師威信的那樣一種方式……雖然我的特點就是沒什麼威信……」
「真好啊。」仲岩看看她,「能有自己真心想做的事,還為之努力著。」
田野被這話驚到:「我嗎?不不不,實際上我當老師是因為我媽希望我做老師……當然也是因為老師這行比較穩定,但我從來沒有真心想成為一名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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