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苦笑出聲:「我要是真辭職了,估計只有你能明白我在幹什麼。你知道嗎?我在自己的家鄉有著一輩子不會被辭退的工作,我因此有了和同樣穩定的人戀愛的資格,甚至那人我還很喜歡,而你卻勸我辭職放棄這一切。」
「他要是真愛你,就不會因為你辭職而離開你。」
「可他要是辭職了,我也未必還會和他繼續啊。」
程舟頭疼地按按太陽穴:「對,這就是相親。」
「所以在忽然產生『想結婚』的想法的時候,我覺得還挺驚悚的。」田野仰頭看向天花板,「我的戀愛說起來平淡美好、是被所有人祝福的,甚至可能連你都覺得笑笑不錯。但是當我看向笑笑的時候,我看到的卻不是他本人,而是他背後的長輩們,是至少一個需要精心撫養長大的孩子。這就還是那個問題——如果我上班時做老師,下班後做妻子、女兒、兒媳、媽媽,那我自己去了哪裡呢?」
「我和辦公室的同事也聊過類似的問題,她們就覺得很可笑,覺得是我想太多了。她們說人都是這樣過來的,包括我媽也是這樣過來的,一輩子也沒什麼自己的時間,時間都給家人兒女了。」
「這導致我連熱戀期都不能單純地去享受了,因為我心里有一個特別明確的風向標——我很清楚,我不願意做媽媽那樣的人。」
*
在田野很小的時候就決定了絕不會嫁給爸爸那樣的男人,她從未想到隨著漸漸長大,這話還有後半句——不想做媽媽那樣的女人。
她因計劃生育而成為獨生女,從小聽著一句「我都是把你當男孩培養的」長大,總是被教育「你是女孩,就更得要強,要證明自己不必男孩差」。
從此她的唯一任務就是學習,被照顧得十指不沾陽春水。她的媽媽是強勢的,似乎理所當然是想把她教育成一個「女強人」。
所以當初媽媽打電話讓她回鵝鎮面試的時候她格外吃驚,以及後來提出要她去相親的時候,她險些以為媽媽是在開玩笑。
經歷了和程舟的這次聊天之後,田野忽然想起了一些很久遠的記憶。
那時候她還很小,爸爸也還沒放棄抵抗,總是因為媽媽管得太嚴而和媽媽吵架。那時媽媽總吼爸爸的一句話就是:「你就這樣慣她,等她以後到別人家怎麼辦?你跟著一塊去護著?」
田野一直把那句「到別人家」認為是「到別人家做客」的意思,覺得是自己做得不夠好惹得爸媽又吵架了,現在回想起來原來是「嫁到別人家」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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