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你知道嗎?我可想有個自己的家了。」
「……希望你遇上比我更好的。」田野說,「你一定能遇上比我更好的。」
「所以真的沒可能了嗎?」
「是的。大概事情從一開始就錯了吧,可能在平行時空里,我沒有那麼乖,沒有把所有時間用來學習。我積極探索自己的興趣,早早立下自己的志向,我找到自己的夢想並在獲得學歷門檻後一頭扎進去,就這樣把為人生目標而奮鬥的每天都過得很充實……在那樣的生活里,能有個心愛的伴侶是件多麼幸福的事啊。」田野說,「那樣一個世界裡,我們應該是能在一起的。」
對面靜住片刻——就是,能聽懂,但不知道自己造的什麼孽。
然後帶著點報復心,笑笑回了句:「你媽不會放過你的。」
田野笑道:「那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讓我看看事情最糟能糟成什麼樣。」
「你確定你這不是在報復她嗎?」
「報復?我怎麼可能報復媽媽。」田野說,「這個世界上,再也沒人比我更愛她。」
「真嚇人啊。」笑笑嘆息道,「田老師工作這麼忙,這段時間以來,耽誤你時間了。」
「不,是我耽誤……」田野說著說著換了句話,「……謝謝你,浪費在我身上的時間。」
*
再次掛斷電話,田野壓抑著想哭的心情,用紙巾擦著鼻涕眼淚。
分手的感覺比想像中更難過,但好在,這是這輩子最後一次了。
盡力調整好呼吸節奏,把紙巾扔進垃圾桶里,再抬頭看向穹頂時,仿佛置身界。
是的,世界似乎變得不一樣了,田野兩手揣在上衣的兜兜里,久久地佇立。
她從未如此刻般確信,她是她自己。
是盲杖左右敲擊的聲音把她喚回的——一低頭,邢者戴著墨鏡,晃著盲杖,正拎著保溫袋從容返回。
現在這個步速和明眼人無異,但很可能是他單獨行走的速度上限。
她倒很慶幸邢者看不見她紅紅的眼眶:「在這邊!」
但邢者的聽覺敏銳:「你怎麼鼻音這麼重?」
「就是突然這樣……」不行,有點嚇人,像是陽了。
田野只好說實話:「分手了,剛哭完。」
「啊?哦……」邢者愣了愣,然後安慰道,「那滋味確實很可怕。」
但是比起田野的分手,還是程舟的冰棍比較重要。
他立刻蹲下打開包包,拿出泡沫盒,摸到裡面的冰袋還剩個硬硬的芯子。於是把冰袋拿出來,打開保溫袋把老冰棍一支支放進去,最後把泡沫盒重新封好放回包里。
這個過程中程舟爸爸就在不遠處看著,田野便沒上手,由著邢者摸著第二個包包,將同樣的工序再做一遍。
邢者似乎也沒什麼怨言,權當田野是分手了在em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