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江丞昱抬手覆上尹盼的手腕,隔著淡薄的校服衣料感到了她的腕骨分明。
「腳下的路是自己的,不懂的人,沒必要理會他們。」
對於當時的尹盼來說,仍有些不知如何踐行的一句話,就這樣在一個來往學生歡笑得有些嘈鬧的開水房,從江丞昱口中緩道出,仍沾染些他身上獨特的清冷氣。
沒有什麼安慰人的溫煦,倒像是說教。
但尹盼那顆燃著火苗的心卻莫名在這句話中重歸寧靜。
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彼時的她對這句話「一知半解」,可多年後的尹盼,倒是將這句話貫行得極為自洽。
「走,回家。」江丞昱再次開口。
攬著尹盼的手腕,他便轉身帶她往水房外走。
兩人闖出水房,橫穿過整個走廊,途徑一扇又一扇的班級門,不少同學側目注視著二人,似乎也在碎言碎語地「評價」著什麼。
尹盼沒來得及去顧慮太多,兩人之間大庭廣眾下的這般算不算得上是「親密舉動」、自己這樣貿然離開下午的課程算不算早退、到頭來她又該如何向江家父母交代……
生活中的雞毛蒜皮一地。
她的視線里卻只被牽著她的少年占據,尹盼抬眸去尋,只看得到午後溫煦陽光中江丞昱翩翩而起的衣角,陽光從他黑棕色的飛揚髮絲間透過,又散散地落在她眸底。
走廊里三三兩兩的學生身影,似定格成了幻影,皆入不了尹盼的眼。
她只記得,那日帶她離遠那些流言蜚語、逃叛那個是非之地的,是江丞昱。
而他好像是想表達,「不用理會他們的詆毀,受了委屈也不怕,我們回家」的意思。
記憶淡淡淡去,尹盼苦澀地勾了勾唇。
她如今處境尚且一團亂麻,怎還有閒情追憶往事。
這樣想來此刻被記者裹挾的場景竟有幾分地像從前,不知這樣走了多久,空氣稀薄而致的窒息感才慢慢地淡卻下去,那些嘈雜的聲響也被拋之身後。
鼻中依舊縈著淡淡的消毒水的刺激性味道,像是又進了間病房。
「裴卓,我們不往醫院外面走……」
尹盼嘴邊的「嗎」字尚未完整吐露,她手裡摘下鴨舌帽的動作也一併停滯。眸光在觸及到面前人的那一瞬,立而轉寒。
不是裴卓。
而是江丞昱。
尹盼的視線立馬向下飄忽,停在了兩人依舊緊扣的十指。
她下意識地想用力掙脫,卻被江丞昱狠力制住,不給她半點兒的躲閃餘地。
江丞昱緩緩地將兩人緊合的手移至了她頭頂,他的氣息接踵而至,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另只手則覆上了尹盼潔白的下頜,拇指、食指來回交錯地摩挲著,像是把玩著上等圓潤玉器。
「你看清,我是,」他手下徒地發力,緊捏住尹盼的下巴,字裡行間淡淡地慍火燒,「江、丞、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