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鄭家我之前聽說過呢!好像曾經也是個頂顯赫的家族,但後來因為家主的不知所蹤導致的青黃不接而光速隕落了,我記得他們家好像跟如今的池家是世交?以池家現在的地位,天啊……」說到這裡的曲雲捂住嘴,面上是惋惜乃至不忍的神色:「原本他們應該擁有很富足的生活,這真是……太可惜了。」
「是的,」攤開手,沈琢的表情也有些無奈,「這也是池近深想要買下這幅畫的原因……老實說,我都忘了我是什麼時候收下它的,畢竟是個半成品,大概當初也有考慮到這個畫師是個名家的緣故,池家出高價想要,說是因為這幅畫對於他們家族而言意義非凡,所以我覺得賣給池家的正當性比賣給李哲要高得多。」
沈琢言罷,甚至還挑釁般瞟了李哲一眼,李哲壓根不接茬,只是走到我身邊,像是在用眼神詢問:「能看出什麼嗎?」
我……其實不好怎麼回答他,若要說實話,那便是真的什麼都沒有看出來,僅僅只是內心深處有一種莫名憋悶的、難以嚴明的衝動。
讀懂了我眼中透露出的信息,李哲略微額首。
側過身子,略略看向沈琢所在的方向:「行吧,既然你的這個決定這麼具有正當性,那麼我也沒有強買強賣的必要了。」
說完他便低頭走出門去,沈琢愣在原地,叫了他好幾聲,他都裝作沒聽見,直推開大門便離開了。
跟沈小姐和曲雲打了個招呼,我忙緊隨在李哲身後。
沈家內部,就算二樓面積也是龐大的,我快步行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勉強追上李哲,「謝謝你跟我說這些。」望著他的背影,我不由道:「沒想到僅僅只是因為這個,你就打算把那副畫買下來。」
沉默半晌,李哲終於回頭,這回他的臉唇角掛上了一絲苦澀但卻溫柔的笑:「倒也不全是因為這個……其實……那幅畫是我老師的遺作。」
原來是這樣麼?
不知是否也是因為李哲的解釋,身後,沈琢的腳步也逐漸凝滯下來了,「你……」
像是沒有料到沈琢會追過來,李哲一愣,隨即蹙眉,又戴上了那副堅強冷硬的面具,「你來做什麼?」
「你怎麼不早說?」沈琢的聲音略微有些僵硬,「你怎麼從來都沒有告訴我?」
抬眸,淡淡地瞥了沈琢一眼,李哲淡道:「我沒有告訴你的必要,你也不必心懷愧疚,因為起碼這次我的目的達成了……」
沈琢似是還想要說什麼,但卻被李哲接下來的話語冰冷地阻截,「現在我和他需要兩個人之間單獨談談,能給我留一點個人的時間麼?」
雙臂脫力般垂落下來,沈琢的目光略有幾分黯淡,「行吧,」他說:「我知道了。」
「謝謝你。」李哲說完,在轉身前向我示意,叫我跟上他,我依言照做。
